十月二十六号,晚上七点多。
郝运没像往常一样准点下班回家。
他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产业园里的梧桐甬道上。
前几天他跟卢晴说过,十一月刊的封面就在这条梧桐道上拍。
夜间氛围感比白天强得多。
现在天色刚擦黑,路灯亮起来,金黄的叶子被暖光打透,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突然,门被敲响了。
卢晴推门进来,询问郝运:“郝总,曾离那边妆造已经做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拍?”
郝运望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把茶杯搁在桌上:“差不多了。你带她去梧桐道那边就位,我稍后就到。”
卢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郝运又坐了十来分钟,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这才拎上外套下了楼。
走到梧桐道时,这里的布景已经全部搭好。
几组柔光箱沿着甬道两侧摆了十多米,反光板架在草坪边缘,几个工作人员正蹲在路灯底下调试补光灯的色温。
曾离站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旁,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风衣,正跟旁边的经纪人低声说着什么。
卢晴站在摄影助理旁边,手里拿着拍摄流程表,一边核对置景细节一边抬头张望。
郝运从甬道那头走过来,卢晴远远看见他,赶紧招呼曾离和红姐迎上去。
卢晴:“郝总,现场都布置完毕了。”
郝运“嗯”了一声,然后看了看曾离和她的经纪人。
曾离也在好奇地打量着郝运。
她在网上看过关于这位“煤老板”的各类传闻。
跨界企业家、摄影专家、钢琴大师……
这些传闻拼出一个和她认知里完全不同的企业老板形象。
所以此刻她站在郝运面前,心里既拘谨又激动。
今天一看,郝运本人竟然还出乎预料的年轻和帅气。
曾离微微躬身,和郝运打了个招呼:“郝总好。”
郝运看了一眼曾离,又看了一眼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风衣外套。
深秋夜晚气温不到十度。
她内衣外面只披了这么一件风衣。
郝运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相机,一边装镜头一边说:“天冷,我尽快拍,不让你多冻着。”
听了这话,曾离连忙摇头:“郝总,不用赶时间!您慢慢来,成片质量最要紧。”
天呐!
郝总给拍照的机会多难得啊!
拍摄时间长有什么关系?
拍!
随便拍!
只要《男人装》封面能出片,今晚冻感冒了也没关系!
郝运笑了笑。
他举起相机朝梧桐树那边扬了扬下巴:“开始吧,先看看镜头感。”
曾离把风衣外套脱下来递给红姐,然后走到梧桐树下站定。
她风衣下面,穿的是一套爱幕定制的内衣。
款式比之前《男人装》封面的服饰选择要内敛一些。
当然,仍然保留了一些“性感”元素。
黑色丝绸吊带勾勒出流畅的锁骨线条,腰线处收得干净利落,整体质感低调而高级。
夜风穿过梧桐道吹过来,她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就压住了,只轻轻吸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郝运的镜头上。
不能展现出“冷”的状态!
郝运端起了相机,开始了拍摄。
他的指令简短而精准,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调度都很巧妙。
曾离侧身倚靠在梧桐树干上,右肩微微下沉,下巴朝内收半寸,回眸面对镜头。
梧桐树粗粝的树皮和她流畅的轮廓,在暖色灯下形成鲜明的质感对比。
曾离有个“戏剧学院两百年美女”的称号。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郝运在镜头下,还是能理解大家为什么这么夸她。
大青衣。
很标准的大青衣。
她是浓颜长相、骨相舒展,气质也绝佳。
很符合戏剧里“正旦”的形象。
在郝运的指挥下,她坐到梧桐树根的青石围栏上,单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肩颈线条被路灯柔和地勾出来。
刚好一阵夜风吹过,几片梧桐叶从她头顶飘落下来。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一片正好经过的落叶,侧脸对着镜头,唇边浮起的笑意自然而真实。
郝运抓拍了几张,发现效果都不错。
其实今天《男人装》选择的内衣款式是偏保守的。
但郝运觉得这个尺度刚刚好。
因为曾离是美而不媚的那种女人,过度的“暴露”反而无法发挥她的优势,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氛围感,反而格外给她加分。
快门声不断在安静的园区里回荡,郝运拍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又完成一个场景的拍摄后,郝运把相机放下来,翻了一遍成片。
嗯。
差不多了。
他冲卢晴扬了扬下巴:“可以了,完工吧。”
卢晴长出一口气,整个置景组也跟着放松下来。
虽然郝总是个比较随性的人,但跟他一起工作,随时都得紧绷着神经。
曾离那边也稍稍有些惊讶。
这……就结束了?
她接过经纪人递来的外套裹上,双手抱着暖水袋暖了暖手指。
郝运把相机递给了工作人员,转身就打算走了。
见郝总没有丝毫想跟自己打招呼的想法,曾离赶紧把暖水袋扔到了一边,二话不说快步追了上去。
“郝总!”
郝运回过头。
嗯?
曾离小跑着来到郝运的身边:“那个……能跟您合张影吗?就是留个纪念。”
郝运:……
合影?
她没毛病吧!
见过素人追着明星要合影的。
没见过明星追着素人要合影的。
曾离解释道:“郝总,圈内同行都知道《男人装》封面竞争有多激烈,其实我能当上《男人装》封面女郎,就已经很幸运了。更别说是您亲自来拍摄,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希望可以跟您合影留个念……”
郝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怎么喜欢抛头露面。”
说完,他紧了紧外套,转身朝八栋走去。
曾离站在原地,望着郝运消失在甬道尽头的背影,脸上浮起一丝藏不住的失落。
唉!
看来“追星”失败了。
经纪人红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狐疑地问:“怎么这副表情啊?”
曾离收回目光,苦笑着说:“被拒绝了。”
……
十月二十七号,上午九点。
徐梁准时踏进产业园十二栋的大厅。
他手里端着杯还冒热气的咖啡,正准备往电梯间走,前台的小姑娘从工位后面探出身子叫住了他。
“徐总!”
“有一位酷猫音乐的谢忱宇谢总来了,说跟您有约。”
“他等了十多分钟了,您现在方便见吗?”
徐梁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手表,这才九点啊!
这么早就来了?!
谢忱宇是酷猫的总裁。
他昨天下午才跟酷猫音乐那边通了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合作意向。
没想到今天一早对方总裁直接杀到公司来了。
这效率比他预想的快了不是一点半点。
徐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