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在群里发了通知：“有合作意向的人员可自行参加。”
于佟去了，博呐影业想在纳斯达克上市，他必须为自家公司的影片拉上几个美方资本。
王福田也去了，他还想再跟迪士尼的人聊聊IP衍生的细节。
王仲军没去，技术合作的事白天已经跟数字王国的埃德聊得差不多了，晚宴大可不必再假惺惺地碰杯。
至于郝运……
他愿意去才有鬼了。
郝运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角，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手里举着遥控器对着天花板发呆。
嗯……
他心情倒是没太大的波动。
毕竟今天说的酣畅淋漓，美方只要一发飙他就摘耳机，完全不知道美方代表是怎么骂他的。
一点儿气没受。
但回来以后，他想了很多很多……
电视里在放《兔八哥》，华纳旗下经典IP形象之一，郝运一直挺喜欢这个角色的。
但结合下午争辩的内容，他对IP孵化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让郝运回魂的，是他的肚子。
咕咕。
辩论也是个体力活儿，看来得补充点儿热量了。
他正琢磨要不要叫个客房服务随便对付一口时，手机响了。
于爱军。
郝运接起来。
“郝总，吃晚饭了吗？”
“还没。”
“那正好。来童局套房，803，吃披萨。”
“哟？披萨？我现在过去。”
“好，等你。”
官方的领导在开小灶啊！
这敢情好！
不用再叫客房服务了！
郝运从床上爬了起来，把领带取下后，也没拿外套，直接出了门。
803房间，房门半掩着。
郝运直接推门进去了。
童彰的套房比郝运那间大一些，外间摆着一组深棕色皮质沙发和一张大理石茶几。
此刻茶几上摊着三个超大号披萨盒、两桶炸鸡、几听可乐和好几盒薯条，满屋子都是芝士混着炸鸡油脂的浓郁香气。
陈规、张云举、于爱军、张洵……以及一些其他的官方机构领导，此刻围坐在沙发上，有人手里举着鸡腿，有人正从披萨盒里往外扯拉丝的披萨块儿，谈笑风生的聊着天儿。
这画风，还挺别致。
陈规最先看见他，举着半块披萨朝他招手，手上还沾着油星子：
“郝总，来坐！”
“哎呀，连吃好几天精致健康餐，实在扛不住了。”
“嘴巴里淡出个鸟儿。”
“今晚特意点了美式快餐换换口味——披萨炸鸡可乐，快尝尝！”
张云举摸出一副一次性手套递过来，笑着说：“来，地地道道的美式美食。”
郝运也没客气，接过来撕开包装，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撕了一大块披萨。
面饼烤得刚好，芝士拉出老长的丝，他咬了一口，忽然觉得这趟洛杉矶之行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现在这一刻，跟这些人坐在一块儿啃披萨，也挺有意思的。
人到齐了，于爱军起身关上了房门。
几个人边吃边吐槽。
陈规说：“特么的，下午我共建基地的提议刚起了个头，那个佩普思就唧唧歪歪，要不是提醒自己代表国家形象，我早就喷他了！”
张洵笑着打趣：“还好没让陈主席你‘开枪’，我可不觉得你的发挥能有郝总好。”
郝运笑了笑。
于爱军说：“最绝的是那个竞业条款，连特效师跳槽都要管，干脆规定华国特效师下了班不准碰电脑算了，有病！”
张云举笑了一声：“那个条款在法律上站不住脚，就是单纯的恶心人。”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笑骂间把白天憋在谈判桌后面的郁气全吐了出来，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郝运身上。
童彰把啃完的鸡翅骨头搁在纸盘边上，拿纸巾擦了擦手，从沙发靠背上微微坐直。
“郝总，下午的发言，你不用担心。”
“闭门会谈的全过程，我已经第一时间整理上报了广电及上级各部门。”
“美方那些过分诉求、傲慢姿态，上级都了解了，对华方全体成员下午的强硬表态很认可。”
“领导说我们在谈判桌上充分展现了大国底气与立场。”
“你那些话，没有任何问题。”
“领导很欣赏你的态度。”
郝运正拿纸巾擦手上的油，闻言微微顿了一下。
童彰这番话不是随口说的客套，他是特意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给自己吃定心丸。
上报过了，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在上级那里定了性。
不存在事后被扣帽子的可能。
他靠回沙发，微微颔首，心里默默给童彰打了个好评。
这童局长不声不响的，做事倒是很有担当。
陈规从披萨盒里又扯了一块，边嚼边说：
“长期来看，好莱坞影片引进配额一定会放开——这个趋势挡是挡不住的。”
“但这次合拍谈判破裂，华方在开放尺度上会谨慎很多。”
“我觉得，后续大概率增加十到十五个进口片配额，步子不会迈太大。”
“另外，协会准备向广电正式提议设立国产电影保护月，当然了，具体时长还得跟广电那边坐下来细聊。”
于爱军点了点头。
这个“配额”和“国产电影保护月”的话题，是广电接下来要研究的重点。
他接过了话茬：
“合拍项目暂时搁置，配额细则后续再磋商。”
“但这次谈判给国内影视行业敲了警钟——不能指望等、靠、要，必须加速推进电影工业化建设！”
“我们和好莱坞的差距客观存在，要正视。”
“但信心也得有。”
张洵端起可乐杯，笑着朝郝运的方向举了举：“信心嘛，我倒是不缺。有郝总这种立场鲜明、有骨气的青年企业家在，我认为国产影视行业未来大有希望啊！哈哈！”
郝运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撕了块披萨没说话。
乃求嘞！
还怪尴尬的！
童彰把可乐罐搁在茶几上，转向郝运，切换到了闲聊状态：“对了，郝总……煤运娱乐近期有没有影片拍摄规划？”
郝运把嘴里的披萨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
“嗯，有一部动画电影在筹备。公司第一部动画电影，由《秦时明月》制作组牵头制作。”
“档期赶不上春节档了，大概率定档五一或者暑期。”
童彰颇为意外。
嗯？
动画电影？
这真是奔着迪士尼去的呀？
童彰点了下头，笑着说：
“好啊，我很期待。”
“煤运娱乐的作品，我看过很多。”
“《雪豹》《捉妖手札》《隋唐演义》还有《秦时明月》……”
“新电影出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去电影院支持。”
其他几人闻言也笑着附和。
都说高低得看看煤运娱乐的动画大电影。
郝运拿起可乐罐抿了一口，有些哭笑不得。
能得到广电电影局局长的口头期待，在行业里算得上极高的认可了。
向凯知道了，估计得乐疯。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摇了摇头，想说句感谢的话吧，又觉得有些尴尬，索性也就不说了。
闲聊还在继续进行着。
话题从刚才的吐槽和说笑，渐渐转回到了行业工作上。
来洛杉矶这几天，每个人都不得不承认同一个事实：国产电影和好莱坞之间，差距客观存在，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抹平的。
大家都谈起了对国产电影未来的看法。
郝运听着听着，把手里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来，团成一团扔在茶几边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童局，各位领导。”
“从刚才结束辩论之后我就在想，差距摆在那里，光承认没用，总得有人做些什么。”
“我是企业经营者，思想上不如你们有高度，想的方向可能更偏向落地执行。”
“回国之后，煤运娱乐打算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