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街头。
“不要着急,路易斯。”
斯凯一边跑,一边抬起手,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量子跃迁。
这是她最方便的能力,也是科尔森小队最大的依仗。
只要参加任务的人员不立刻死亡,斯凯都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把遇到危险的人安全地带回来。
她的意识马上沉入量子态的海洋,开始搜索路易斯的量子特征。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像在一片黑暗中寻找一盏特定的灯。
她找到了。
档案室的方位,就在四楼。
她锁定那个位置,准备跃迁,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斯凯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你想要推开一扇门,却发现门被从里面锁死了。
你能感觉到门的存在,能感觉到门后面的空间,但就是进不去。
“谢特。”
斯凯睁开眼睛,骂了一句。
九头蛇不是吃素的。
斯凯平日里不怎么使用量子跃迁的能力,但这个能力的情报,无疑是暴露了。
在框架世界里,艾达那个搅屎棍把无数九头蛇特工也拉了进来,许多有名的异人变成了实验体,能力自然不再是秘密。
世界上许多企业对于自己的档案室都有专门的防护措施。
更别提是九头蛇了。
防御一个传送能力,对他们来说,只是基本操作。
斯凯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一定要撑住了路易斯!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年轻女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奔跑。
不是那种跑得很快的普通奔跑,是那种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快得让风都追不上的奔跑。
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正低头看手机,忽然感觉身边刮过一阵风。
他抬起头,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已经冲到了几十米外。
“瓦特?”
他揉了揉眼睛。
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街角。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护住婴儿车的姿势。
她刚才差点被那道影子撞到,不,不是差点,是那道影子在最后一刻灵巧地避开了她,连婴儿车的边都没擦到。
“那是人?还是美国队长?不对,难道是美国女队长?”
她喃喃道。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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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里。
安静得像坟墓。
路易斯蹲在一排文件柜后面,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金属柜面,呼吸压得很低,很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已经停下了。
就在门外。
距离他不到五米。
路易斯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这种感觉真是太刺激了,肾上腺素飙升!
门外。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束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体比例有些奇怪,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他的脸上很麻木,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空洞的漠然。
死亡战士。
约翰。
他僵硬地停下脚步,脑袋微微转动,视网膜上,热成像系统启动。
视野里的世界变成了红黑两色------黑色的背景,红色的热源。
房间里的每一个文件柜,每一张桌子,每一台设备,都在热成像里呈现出不同的温度。
然后,约翰看见了。
一个红色的身影,蹲在第三排文件柜后面。
心脏跳动,血液流动,体温正常。
目标锁定。
一个闯进来的小老鼠。
“目标找到了。”
约翰的嘴唇没有动,意念一动,用自己连接着神经的脑机,直接将信息传输给了上司。
汇报完毕。
约翰抬起手,不,那不是手,一条机械臂,一台武器。
他一把扯掉西装的袖子,露出的是一条完全由金属和机械组成的手臂。
小臂上一个舱室凭空打开,一枚小型导弹从里面升起。
流线型的弹体,红色的引导头,尾部折叠的稳定翼。
那玩意儿和前妻导弹是同一个系列的缩小版,专门用来清理室内目标。
导弹对准了路易斯藏身的文件柜。
蓄势待发。
路易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听不到声音,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被瞄准的感觉,像有一根针抵在后颈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一直停在原地,没有移动。
为什么?
如果死亡战士真的像文件里说的那样,是半机械,半人类,全身都是武器。
那他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不用导弹轰?
只有一种可能。
他被发现了。
那个死亡战士,正在瞄准他。
路易斯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下一秒----
死亡战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视网膜上,一行英文字母缓慢浮现。
【命令:禁止使用爆炸物。档案室内所有文件均为最高机密,任何一份文件的损毁都将被视为严重违规。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约翰的瞳孔收缩得更紧了。
那种收缩,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憋屈。
他的脸上,那张一直麻木得像面具的脸,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表情。
那表情很复杂,是愤怒,是不甘,是想要砸碎一切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憋屈。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瞬间,那张脸又恢复了麻木。
因为他知道。
死亡战士是工具。
工具不能有表情。
工具不能有情绪。
工具只能服从命令。
如果有,那就是洗脑还不够彻底。
而他不想体验那种地狱一样的感觉了。
众所周知。
九头蛇的洗脑技术,是这个世界上一等一的。
不光能给人洗脑,还能当做一种刑具,用来折磨那些不听话的人。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虫子,在你的脑子里钻来钻去,啃噬你的每一根神经,直到你跪地求饶,直到你心甘情愿地成为工具。
该死的千里眼。
约翰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但他的手,还是从心地放了下来。
手臂上的导弹舱室关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档案室里,却非常的清晰。
路易斯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是什么声音?
关闭的声音?
他不打算用那种东西瞄准我了?
突然,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一步一步逼近。
路易斯深吸一口气,手伸进口袋,把手机塞得更深一点,另一只手握紧成拳,指节发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二米。
一米!
路易斯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面前的金属文件柜!
砰!!!
那文件柜被他踹得横飞出去,柜门在撞击中弹开,里面存放的文件像雪花一样飞散开来!
纸片在空中飞舞。
那些绝密的、不可复制的、每一张都价值连城的纸质文件,在空中缓缓旋转、飘落,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
路易斯的目光越过那些飞舞的纸片,落在死亡战士的脸上。
那张脸上出现了惊慌。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是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