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的眼睛亮了。
他猜对了。
“果然吗？”
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憨厚，纯良，像邻家的傻大个。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死亡战士的手臂抓了过来！
机械臂带着破风声，直取路易斯的脑袋！
路易斯猛地弯腰！
那机械臂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可恶！”
约翰一击不中，手臂在空中猛地改变方向，由抓变成抡，横扫而来！
但他的动作慢了。
不是故意的慢，是那种投鼠忌器的慢。
他的手臂在即将碰到那些飞舞的文件时，本能地收了一下力道。
就那么一瞬间。
路易斯已经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撞上另一排文件柜，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和死亡战士拉开了一点距离。
“呼----呼----”路易斯大口喘着气。
死亡战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点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距离。
他一个跨步，就又已经来到路易斯面前！
一拳轰出！
那一拳，足以打穿钢板！
路易斯来不及多想。
他的双手猛地抓住身旁的另一个文件柜，用尽全身力气，把它举了起来！
挡在身前！
文件柜的重量压得他手臂发颤，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重击没有到来。
路易斯从文件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死亡战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很明显了。
那是憋屈。
彻底的、无处发泄的、几乎要炸开的憋屈。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文件柜不到十厘米，缓缓放下。
路易斯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憨厚，更纯良，也更欠揍。
“伙计，”他喘着气说，“你说这个文件柜不贵啊？”
他腾出一只手，从文件柜里随便抓了一把文件，举到面前。
作势就要撕。
死亡战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身体却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双手抬起，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路易斯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坏了。
他的手缩回来，把文件护在胸前，像护着什么宝贝。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又伸向了旁边的文件柜。
打开。
又抓了一把。
“这个也不便宜吧？”
路易斯晃了晃手里的两叠文件，左手的封面上印着远星计划，右手的封面上印着预言者计划。
死亡战士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视网膜上，一行又一行的命令在疯狂跳动:
【禁止损毁文件。】
【禁止伤害目标手中持有文件的部位。】
【优先确保文件安全。目标生命为次要。】
【重复:优先确保文件安全。】
约翰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的脑内，那个正在监控他一切行动的上司，正在通过脑机接口疯狂地发出指令。
那些指令只有一个核心:
不能动那些文件。
一份都不行。
那些文件，是赛博科技花费无数条人脉，从总部复制过来的绝密资料。
每一份都价值连城，每一份都不可替代。
而他，死亡战士约翰，只是一个量产的工具。
工具可以换。
文件不能丢。
约翰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情绪。
那是恨。
对那个愚蠢的上司的恨。
为什么这种蠢猪能够成为九头蛇的大人物，他就只能变成死亡战士？
是因为他不会拍马屁吗？
“看你这个反应。”
路易斯的声音又响起了。
他一边盯着死亡战士，一边用脚尖挑开旁边另一个文件柜。
又抓了一把文件。
“这个也挺厉害的吧？”
他扬起手里的第三叠文件，在死亡战士面前晃了晃。
死亡战士的拳头攥得嘎嘣响。
但他的脚，一步都没有向前。
路易斯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做了一件完全出人意料的事。
他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正经的舞。
是那种完全即兴，毫无章法的尬舞。
扭胯。
摆手。
转圈。
手上的文件还举得高高的，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随时都可能被撕成两半。
死亡战士的呼吸更急促了，脸上，那张一直麻木的脸，终于彻底垮了。
憋屈。
愤怒。
无可奈何。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表情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样子。
路易斯一边跳，一边笑。
那笑容，真是坏透了。
“来啊，”他说，“来打我啊。”
“oh，耶！”
他把手里的文件又举高了一点。
死亡战士瞪着他。
他也瞪着死亡战士。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一个在使劲跳舞，一个在使劲憋屈。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飞舞的纸片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那画面，诡异得可笑。
可笑到------
路易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个死亡战士，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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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战士的脑子里，现在正在想一件事。
那个该死的新任千里眼。
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根本不知道前线是什么情况的白痴。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故意用这些狗屁命令来折磨自己。
损毁文件？谁他妈会在意几份纸质文件？
那些文件都是复印件，原版在总部存着呢。
就算被撕了，顶多就是多费点功夫再复制一份。
但那个白痴，偏偏用这个理由来限制他。
偏偏让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小丑一样的家伙在他面前跳舞。
偏偏----
“该死的蠢猪。”
约翰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睛盯着路易斯，盯着那些晃来晃去的文件。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动。
但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那个小丑放松警惕的时候。
等他把那些该死的文件放下来的时候。
路易斯跳完了舞，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死亡战士。
那个半机械的男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路易斯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个人不会一直忍下去。
斯凯，你快点啊。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我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