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空气几乎凝固了。
路易斯和死亡战士约翰隔着三米的距离,展开了经典的对峙。
虽然一方是半机械的杀人机器,另一方只是个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攥着一叠文件的小偷,但此刻,他们谁也不敢动。
死亡战士的眼睛死死盯着路易斯手里的文件。
那些薄薄的纸片,此刻竟然比路易斯的命还值钱。
视网膜上,来自千里眼的命令还在疯狂跳动:什么文件优先,什么禁止损毁,什么等待支援。
那个脑残千里眼是不是在整我?
约翰的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新任千里眼,他早就把对面那个不知道是墨西哥人还是印度人的家伙撕成碎片了。
管他什么文件,管他什么命令,先杀了再说。
但他不能。
九头蛇的洗脑程序不是闹着玩的,反抗命令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而对面的路易斯,此刻也很崩溃。
他虽然成功找到了让死亡战士投鼠忌器的方法,但这种方法也只能僵持,没法打破僵局啊!
不光是死亡战士不敢破坏文件,路易斯也不敢啊!
他手里的这些纸,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要是真撕了,下一秒他就会被那个机械怪物锤成肉饼。
可要是不撕,就这么举着,他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了。
难道只能等着斯凯来救他了?
“路易斯!”
耳机里忽然传来斯凯的声音。
“你找到了方法对吧?赶紧看一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装置!”
“我的传送能力被干扰了。”
路易斯的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可疑的装置?
传送能力被干扰了?
虽然路易斯不怎么明白超能力被干扰的原理,但也明白,只要能找到并破坏它,斯凯就能直接用量子跃迁过来,把他从这鬼地方捞出去。
可这对拿着文件当人质的路易斯来说,简直是大海捞针。
因为他只要有任何转身的意图,或者走神的意图,对面的死亡战士马上就会抓住机会冲过来。
这个半机械的家伙,速度肯定快得离谱。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像在熬鹰。
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输。
死亡战士的心里同样清楚。
凭借自己的身体速度,想要拿下路易斯很简单。
只要等对面那个普通的男人露出破绽,比如手酸了,文件稍微放低一点,或者眼睛眨得太久。
他就能在一秒之内冲过去,把那个小丑的脑袋拧下来。
路易斯更清楚。
时间看似是站在自己这边,其实根本也不在自己这边。
斯凯要赶到,至少还需要几分钟。
而这几分钟里,他必须保持这个姿势,保持这个警惕,保持这个该死的对峙。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朝腰间的枪套靠近了一点。
那把枪。
赛博科技配发的制式手枪,就插在腰间的枪套里。
但问题是,这个枪套是赛博科技特制的,必须要用两只手才能快速拔枪。
因为必须要一只手按住枪套的卡扣,另一只手才能把枪抽出来。
这是什么脑残设计?
路易斯在心里把赛博科技的设计师骂了一百遍。
这种无聊的安全设计,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该死。
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枪。
路易斯的表情几度变化,拿着文件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朝腰间的方向挪了一寸。
只要拿到枪,应该还有胜算!
死亡战士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
对面那个男人的小动作。
想拔枪?
呵。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准备在那个男人动手的一瞬间冲过去。
他有信心,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就能把对方的手臂卸下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
死亡战士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霍地转过身,机械手臂迅速抬起,对准了走廊的方向!
瞳孔里,热成像显示出一个高速移动的热源正在逼近!
“什么!”
路易斯瞳孔骤缩。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他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但这不重要!
这是机会!
出身街区的路易斯,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机会!
无论是任何时候!
他的双手瞬间松开文件,任由那些珍贵的绝密资料飘落在地,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枪套。
卡扣!
拔枪!
瞄准!
扣动扳机!
一气呵成!
砰!
枪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
子弹呼啸而出,正中死亡战士的后脑勺!
然后!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子弹弹开了。
路易斯愣住了。
他看见死亡战士后脑勺的皮肤被子弹打出一个破口,但破口下面,露出的不是颅骨,不是血肉,而是---
金属。
银白色的合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皮肤下面有金属防护层。
能防弹。
路易斯的心凉了半截。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事。
那个背对着他的死亡战士,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他没有转身。
没有反击。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就那么站着。
“沃德法?”
路易斯皱起眉头,压着脚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他绕到死亡战士侧面,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麻木的脸上,眼睛瞪得很大。
额头的正中央,有一个细小的血洞。
血从那个洞里缓缓流下来,顺着鼻梁,滴落在地板上。
死了?
这就死了?
路易斯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道有些玩味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把你那把玩具放下吧。”
那个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像西部片里的牛仔在说话。
“这个机械块头已经死了。”
路易斯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一个风流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身穿着一件黄色的风衣,衣摆垂到膝盖。
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牛仔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老西部电影里走出来的枪手。
至于为什么是风流中年男人。
因为路易斯在他脖子上看到了好多没有消退的吻痕。
红的,紫的,层层叠叠。
“你...”
路易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放下手,路易斯这才注意到,他刚才一直保持着一个抬手的姿势。
像是刚刚开完枪,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是怎么做到的?”路易斯忍不住问,“魔法吗?是统统石化之类的?”
中年男人伸手顶了顶额头的牛仔帽,露出了一个十分不羁的笑容。
“只是很正常的拔枪而已。”
“拔枪?”
路易斯看了一眼男人空空如也的双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死亡战士额头上的那个血洞。
那个血洞,位置精准得可怕,刚好在眉心正中央。
子弹穿过颅骨,直接破坏了大脑中枢,让这个半机械的怪物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可这个男人手里没有枪啊?
自己也没有听到任何枪声啊?
路易斯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扫了一圈,也没看见任何枪套或武器。
他想起刚才那个抬手的姿势。
难道----
“你是谁?”路易斯问,“为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