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深，水流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响，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铁锈和霉味的混合气息。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眼睛的荧光，是真的光。
昏黄的，从一扇半开的门里透出来。
琼恩加快脚步，走到那扇门前，推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控制室。
墙上挂着各种老旧的仪表盘，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
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而控制室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眼罩。
光头的脑袋。
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尼克-弗瑞。
他站在那里，看着从门里走进来的三个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来了？”
琼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开口：“你欠我一个解释。”
弗瑞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一模一样。
不过搭配上周围潮湿的混凝土墙，加上一片显然没怎么打扫的狼藉环境，显得非常落魄。
“解释？我还以为你是来感谢我的。”
“感谢你什么？”
“感谢我给你留了坐标。”弗瑞说，“感谢我没让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闻言，琼恩的嘴角抽了抽。
果然，弗瑞这种人，只要还能够蹦跶，那张破嘴里就永远不可能冒出好话。
里奇艾尔和斯摩奇站在后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琼恩先开口：
“说吧。”
他找了个破旧的椅子坐下。
“你到底知道什么？”
弗瑞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开口，声音低沉：
“很多。”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等三个人。”
话音刚落，房间尽头的另一处通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零零散散，但很清晰。
琼恩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通道里走出几个人影。
领头的是希尔，那副标志性的干练短发，手里还握着一个小型平板，身后跟着三个人----
史蒂夫。
娜塔莎。
山姆。
三人的身上都有些狼狈。
史蒂夫的制服上全是灰尘。
娜塔莎的左肩隐隐透出一片暗红。
那是血迹，虽然被外套遮住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山姆的飞行背包上也有很多弹孔，满脸的疲惫。
他们看来经历了一番苦战。
琼恩的鼻子轻轻耸了耸。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味从娜塔莎的肩膀方向飘来，那是血液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娜塔莎身上移开，落在史蒂夫脸上。
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神情。
有疲惫。
有愤怒。
还有一种被欺骗后的不甘。
“队长。”
琼恩开口，声音淡淡的，身后的里奇艾尔和斯摩奇也朝走进来的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史蒂夫走过来，目光在琼恩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靠在控制台边的弗瑞。
“看来你们被骗得不轻？”
琼恩的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
史蒂夫没有回答，但娜塔莎接过了话头。
“是啊。”她的声音有点冷，但更多的是无奈，“我们已经以为弗瑞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也转向弗瑞。
“我亲眼看着那群医生给他做的开膛手术。”
“弗瑞心脏都停了。”史蒂夫补充道，声音里压着某种情绪。
“看来是某人帮了他，对吧？”
史蒂夫的目光重新落在琼恩身上。
琼恩挑了挑眉，那表情，有点嘲讽，而且脸上还没有丝毫愧疚。
“你猜得没错。”他大方地承认，“是我。”
史蒂夫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质问。
“你觉得我不可以信任吗？”
琼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诚恳地点了点头。
“对。”
史蒂夫愣住了。
“队长，”琼恩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骗人的时候，真的非常假。”
史蒂夫的嘴巴张了张。
又张了张。
但就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
他确实是不会骗人。
就算违背良心去骗人，那也很容易被看出来。
那张正直的脸，那双正义的眼睛，藏不住任何东西。
如果弗瑞的假死计划告诉了他，他可能连看娜塔莎的眼神都会暴露。
史蒂夫沉默了。
娜塔莎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山姆站在后面，轻轻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好了。”
弗瑞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他使劲拍了拍手，啪啪两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争论到此结束。”
弗瑞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琼恩做得很对。因为死人不可能再死一次了。”
他顿了顿，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为了做实我已经死了，他还策反了秘密特工幽灵，让她帮忙传递了一部分假情报。做得很好。”
琼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自己什么时候让幽灵传递假情报了？
有这回事吗？
他看着弗瑞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老狐狸，又在给他脸上贴金，顺便解围。
不过既然弗瑞都这么说了，琼恩也懒得拆穿，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弗瑞走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你们都知道洞察计划了。”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根源就是三艘航天母舰。”
“只要我们摧毁了三艘航天母舰，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做别的事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点头。
这是共识。
摧毁航天母舰，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
但---
九头蛇的其他计划呢？
那些藏在暗处的、还完全未知的阴谋呢？
琼恩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表情有点不耐烦。
“说点我们感兴趣的，弗瑞。”他催促道，“别婆婆妈妈的了。”
弗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好笑，还有疲惫。
“OK。”
他深吸一口气。
“航天母舰想要摧毁的话，会很简单。因为-----”
“因为你在建造的时候动了手脚？”琼恩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他。
弗瑞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琼恩，那只独眼里写满了复杂。
有惊讶，有郁闷，还有一种“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的憋屈。
“你真的很讨厌，琼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