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水坝基地里的气氛,已经很是紧张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琼恩,眼神里有的不解,有的凝重。
此时此刻,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面墙壁,不,是盯着墙壁后面那个遥远的方向。
瞳孔里燃烧着某种东西,是疑惑,是不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愤怒。
“可恶!!”
琼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的努力不就成了个笑话吗!!”
拳头攥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渗出一丝血痕。
拥有能够暂停时间的能力,以及那股陌生的联系,答案已经不用猜了,是那个男人。
迪奥-布兰度。
琼恩的脑海里,那些尘封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混杂着血液的海水,不断变化的天空,伙伴们破碎的尸体。
被贯穿胸口的安娜苏趴在她身边,手还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
失去双手的艾梅丝,头无力地垂着,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还有承太郎。
那个无敌的男人,那个永远站在最前面的男人。
他倒下的时候,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错愕。
琼恩亲眼看着他们死去。
之后他和安波里欧一起,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才干掉迪奥的挚友普奇,阻止了天堂计划。
最后,他和旧世界的一切被甩到了这个世界。
安波里欧不知所踪。
而那些死去的人,永远地死去了。
可现在---
你告诉我迪奥活了?
诈尸了?
那他这些年清理迪奥留下来的地雷所做的一切,都是什么?
玩笑吗?
牙齿被咬得嘎吱作响。
金色的气焰从琼恩身上升腾而起,像燃烧的火焰,在他周身翻涌。
那不是替身,不是波纹,是他自己的意志将精神力具现化,所展现的愤怒。
琼恩抬起手,默默抚摸着脖子上那个小小的相片盒。
里面有一张照片。
是跟乔瑟夫和丝吉Q的合影。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金属盒子,感受着它微微的温度。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琼恩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琼恩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往日中所有的犹豫、谨慎、习惯性的权衡利弊,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东西---
坚决。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坚决。
前所未有的坚决。
那是很多年前,在绿海豚监狱里,对战普奇前曾经有过的那种坚决。
那时候他想的是:一定要阻止天堂计划,把迪奥这个人渣的棺材板按死。
现在他想的是:我要再按一次!
不管多少次。
“琼恩---”
史蒂夫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琼恩一巴掌打了回去。
啪!
那一下打得很重,史蒂夫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琼恩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跟你们这群家伙没有关系。”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管好自己吧。”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喂!琼恩!!”
里奇艾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琼恩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如果你自己行动的话,才是最危险的吧?”
里奇艾尔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不甘,他知道,琼恩说的是对的,但他还是叫住了他。
在SPW财团的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好奇地看过自己的生父迪奥的资料。
那些尘封的档案里,记载着那个男人的恐怖。
SPW财团的研究表明,迪奥疑似有一种可以通过吸取乔斯达血脉变强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迪奥-布兰度的话---
他们这些乔斯达的后裔,才是最危险的。
“时间系的替身能力者。”里奇艾尔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了。”
“如果你被迪奥干掉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能够阻止他的人了。”
琼恩依然没有回头。
里奇艾尔深吸一口气。
“相信我们这些人吧。”
他的声音变得诚恳起来,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腔调完全消失了。
“我们不是软柿子,不会被轻易杀死。”
“给我们一点信任。”
“我们是一个团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琼恩转过头来,脸上没有感动,也没有动摇,态度强硬:
“不。”
“你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史蒂夫、娜塔莎、山姆、希尔、斯摩奇,还有里奇艾尔。
那些人的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一起面对?
团队的意义不就是这个吗?
队长所信服的就是要赢一起赢,要输一起输,团队合作。
可琼恩没有解释。
因为没有解释的必要。
懂的人自然懂。
不懂的人,说多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时间系替身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
不是它有多强的攻击力,不是它有多快的速度。
而是---
你根本就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动了。
要怎么进攻,用什么方式进攻,会进攻什么地方。
这完全没有办法预防。
只有死的时候才能明白。
而且死的那一瞬间的惊悚,是最可怕的。
会让你感到绝望,一股十分茫然无力的绝望。
那种被暂停的时间,被夺走的几秒钟,被终结的生命。
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一瞬间,就从活着变成了死去。
所以只有时间系能力能够对付时间系能力。
这是铁律。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暂停时间的替身能力这种存在本身,太可怕了。
曾经,琼恩明里暗里询问过古一。
那位至尊法师,时间宝石的持有者。
他问:在我暂停时间的那几秒钟里,你有没有察觉?
古一的答案是:没有。
因为那时候阿戈摩托之眼还没有开启,属于关闭的状态。
而时间宝石的力量不属于古一本人,她也没有办法一直开启,所以当然没法察觉。
她之所以能知道琼恩暂停过时间,是因为后知后觉。
因为她会打开阿戈摩托之眼观测时间线,然后发现“哦,这里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
这是有先后顺序的。
琼恩的白金之星-世界,是他自己的力量。
而时间宝石,不是古一的力量,是外物。
虽然强大,但没有那么万能。
但是这些话,琼恩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