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东区。
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光芒。
白天这里平平无奇,但到了晚上,那些隐藏在普通门面背后的酒吧就会亮起灯,迎来属于它们的客人。
其中一间酒吧,门面很小,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门,和一个永远站在门口抽烟的保安。
但如果你知道暗号,如果你认识对的人,你就可以推开那扇门,走进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热情组织在纽约的产业之一。
此刻,酒吧里很安静。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照在吧台上。
酒保站在吧台后面,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一只玻璃杯,动作机械而熟练。
吧台前,坐着一个女人。
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披散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身材妖娆,曲线毕露,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晃着一杯酒。
她的眼睛望着酒杯里的液体,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特莉休-乌纳。
曾经的意大利黑帮的大小姐,如今的当红歌手。
此刻她坐在这里,孤独地喝着酒。
这时候,酒吧的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人匆匆忙忙地冲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米斯达,他一路都在喊,此刻嗓子都有点哑了。
只见他一马当先冲到吧台前,抓起一杯威士忌,也不知道是谁的就仰头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咕咚。
一杯见底。
米斯达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
“米斯达?还有...”
特莉休转过头,她的目光从米斯达身上掠过,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金发。
猩红的眼睛。
黄绿色的针织衫,加上一件棒球夹克。
那张脸和乔鲁诺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乔鲁诺是温和中藏着锐利,而这个人的冷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特莉休的眼神灵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琼恩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十分复杂的情绪。
特莉休。
琼恩当然认出了这个人,科尔森在他耳边说的话都快让他听出茧子了。
但他没有贸然搭话,而是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两只“东西”放在了吧台上。
一只黑白相间的斗牛犬。
一只神情激动、缩着四肢的乌龟
特莉休看着那两只动物,眉头微微皱起,拿了一个新杯子倒上酒,递了过去。
“波鲁纳雷夫先生可不会让陌生人抱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是谁?
琼恩轻轻推开面前那杯酒,没有要喝的意思,因为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琼恩-约维克。”
说完,他指着那只正在舔爪子的斗牛犬:
“这是伊奇。”
“汪!”
伊奇高冷地叫了一声。
随后它就趴下了,继续舔爪子,全然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特莉休看着那只狗,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一只会汪汪叫、眼神非常人性化,还会自我介绍的狗。
有意思。
恐怕是替身使者吧?
咕咚咕咚。
米斯达又灌下一杯酒,才终于缓过气来。
喝完后,他放下杯子,转过头,盯着琼恩。
“你还没跟我说!你究竟是怎么认识我的!”
米斯达紧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琼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这不重要,不是吗?”
闻言,米斯达的表情僵住了,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明明自己都看在乔鲁诺的面子上将这个陌生人带进了热情组织放在纽约的地盘里。
这个家伙竟然还不肯说实话!
“不重要?!”米斯达的声音拔高了,“这怎么可能不重要?!”
“你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叫米斯达,知道我讨厌数字四,知道我是乔鲁诺的部下,这怎么可能不重要?!”
“我可是一个黑帮!要是在意大利,我已经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撬出来!法克!”
闻言,琼恩没有回答他,把目光转向特莉休,揣着明白的问道:
“特莉休-乌纳,对吧?”
特莉休点点头。
琼恩又继续问道:
“你确定要趟这摊子浑水吗?”
闻言,米斯达马上就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特莉休。
因为他们两个是名副其实的好朋友,虽然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但这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毕竟因为银色战车镇魂曲的原因,两人都在各自的身体里待过,字面意义上的待过。
“嗯...”
特莉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当然不趟这摊子浑水。”
她说。
米斯达的表情瞬间石化了。
“蛤?!”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特莉休。
“特莉休?!你---”
“但是----”
特莉休的话锋回路转。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米斯达,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得跟我们讲清楚,怎么回事。”
米斯达的石化解除了,但表情依旧复杂。
他看着特莉休,又看着琼恩,最后目光落在吧台上那两只动物身上。
一只狗。
一只龟。
一个冷着脸的金发男人。
一个他完全搞不懂的状况。
“没有时间跟你们细说了。”
琼恩冷淡地开口,他深吸一口气。
“我简单地说一下。”
三双眼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简单来说,九头蛇那群疯子搞了几个计划。”
琼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其实是特莉休穿的很暴露,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其中之一,就是用航天母舰清除不服从九头蛇统治的人类。”
米斯达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个计划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
琼恩顿了顿,默默将视线从特莉休的身前,转移到了伊奇的屁股上。
“但他们把一个人渣搞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而这个人渣,就是我和乔鲁诺的那个垃圾父亲。”
“迪奥!!!”
最后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汪汪!!!”
伊奇猛地抬起头。
波鲁纳雷夫那只乌龟的身体也剧烈一震。
一狗一龟,同时大惊失色。
作为星尘远征军最后的幸存者之一,他们当然清楚,好多年之前,迪奥就已经被彻底干掉了。
在埃及。
在开罗。
在承太郎的白金之星面前。
那个男人被打成碎片,在清晨的阳光中化为灰烬。
可琼恩说的...
这怎么可能?
一个死去的人,不可能突然活过来。
这不符合逻辑!
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这不可能!”
波鲁纳雷夫的声音从乌龟嘴里传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承太郎已经干掉了他!”
琼恩指着波鲁纳雷夫的脸,那张龟脸上现在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当初也是这个表情,但这就是事实。”
说完,他无视了波波难以接受的目光,淡淡的收回手,看着他们。
“不光是我,我的另一个兄弟也感受到了,我能够肯定,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米斯达和特莉休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他们也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会后退的人。
当初在那艘去往罗马的快艇上,他们就已经证明过这一点。
“你直接说。”
米斯达率先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之前的吊儿郎当彻底消失了。
“我们该怎么办?但是太危险的活,我可不去干。”
琼恩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实事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