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指望你去。”
“米斯达，你的替身实在是太弱了，当然，特莉休你也是。”
琼恩的毒舌无差别的攻击着面前的两人，完全没有给两人留下一丝情面。
米斯达的表情僵住了，脖子青筋暴起，刚想要反驳什么：
“我的性感手枪可是----”
“米斯达。”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
波鲁纳雷夫，它趴在吧台上，龟眼看着米斯达。
“琼恩说得没错，如果真是迪奥的话，你的替身，撑不过第一个回合。”
米斯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汪汪汪汪！”
伊奇也叫了两声。
它的话，米斯达听不懂。
但波鲁纳雷夫听懂了。
他转过头，看向伊奇。
那双龟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狗一龟，对视在一起。
哪怕已经物是人非了。
哪怕一个原来是狗，现在也是狗，哪怕一个原来是人，现在却变成了龟。
但曾经是伙伴，就永远是伙伴。
“伊奇你认出我来了？”
波鲁纳雷夫的声音颤抖着。
他的灵魂从龟壳上飘了出来，半透明的虚影悬浮在空中，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斗牛犬。
伊奇看着他。
那双狗眼里，有好多年前的嫌弃，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东西。
“汪汪汪汪汪！”
它叫了几声，嫌弃地撇过头。
但它还是口嫌体正直地低下头，用嘴叼起波鲁纳雷夫的龟壳，放在自己背上。
昔日的同伴哪怕知道各自都有很多疑问，但现在时间紧急，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汪！”
“我知道了。”
琼恩开口，听懂了伊奇的话。
他抬手，把波鲁纳雷夫的龟壳在伊奇背上放稳。
“现在，我们要分头行动了。”
说着，琼恩看向米斯达和特莉休。
“这个迪奥的目标，应该是我和我的几位兄弟。”
“里奇艾尔不用担心。乔鲁诺不在美国，所以----”
“所以，你是有危险的？”
特莉休接过话。
琼恩看着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那冷笑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迫不及待。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一定会把那个家伙的脑袋拧下来。”
特莉休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问出了一个一直在心里盘旋的问题：
“为什么？”
她看着琼恩。
“那不是你的爸爸吗？”
琼恩笑了，这一次，不是冷笑，是不屑，赤裸裸的不屑。
“如果是乔鲁诺的话。”
“他一定会跟我做出一样的抉择，这一点毫无疑问。”
琼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以后别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特莉休。”
说着，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尘封多年的毒舌开始喷吐毒液。
“这让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一个成年人的思想，你究竟是不是一个成年人。”
“如果你说自己还在母亲怀里喝奶的话，我倒是可以原谅你刚刚的发言，抱歉。”
特莉休凝视着他。
凝视着那双戏谑的猩红双眼。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琼恩，和自己熟悉的乔鲁诺，是完全两种人。
如果说乔鲁诺是一个有点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那么琼恩---
就是一个理想被狠狠摧残了的现实主义者。
“所以，闲话少说吧。”
琼恩看了一眼手表，点了点表盘。
“我们已经浪费好几分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两人。
“现在，我会给你们两个，一个地址，那是我其中一个兄弟的住院地址。”
米斯达愣了一下。
“我们两个？”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特莉休。
“波鲁纳雷夫先生呢？你不能这么拆散我们！我们才是一个团队。”
琼恩看着米斯达，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吧台上。
“波鲁纳雷夫和伊奇，要去救曾经的同伴。”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身穿九头蛇制服、佩戴很多印度首饰的高大男人。
波鲁纳雷夫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
龟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伊奇也凑过来，也同样瞪大眼睛，嘴里的口香糖掉在吧台上，都浑然不觉。
“竟然是...阿布德尔！！！！”
波鲁纳雷夫的声音终于冲出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汪汪汪汪！！！”
伊奇也叫了起来。
琼恩看着他们，没有多说。
他只是拿起那杯酒，那杯一开始特莉休给他倒的威士忌。
站起身来。
举杯示意。
“现在---”
琼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米斯达，特莉休，波鲁纳雷夫，伊奇。
“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说完，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团火，在胃里燃烧。
琼恩放下杯子。
转身。
朝门口走去。
身后，米斯达和特莉休对视一眼。
波鲁纳雷夫趴在伊奇背上，龟眼望着琼恩的背影，沉声道：
“伊奇，我们走！”
“汪！”
伊奇叼起掉在吧台上的口香糖，嚼了嚼，然后迈开四条腿，跟着琼恩往外走。
“等等！”
米斯达喊了一声。
琼恩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我们----”
米斯达顿了顿。
“我们在哪儿汇合？”
琼恩沉默了一秒，转头说道：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不会汇合了。”
说完后，他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伊奇跟在他身后，消失在门外的人流里。
酒吧里，只剩下米斯达和特莉休，和吧台后面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酒保。
米斯达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喃喃道：
“这家伙真是个混蛋，不过为什么我对他讨厌不起来？”
“是啊，真是一个嘴毒的混蛋。”
特莉休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看向米斯达。
“但他说的没错。”
闻言，米斯达转过头，看着她。
“你...你真的要去？”
特莉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米斯达从未见过的东西。
“米斯达。”
“乔鲁诺救过我。”
“现在他的兄弟需要帮忙。”
她果断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拿着外套走向更衣室。
“你觉得我会说不吗？”
米斯达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
忽然，他叹了口气，嘟囔道：
“我就知道。”
“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是我倒霉。”
米斯达也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好吧，我在门口等你。”
特莉休看着他。
“你不是说太危险的活不去吗？”
米斯达的表情僵了一瞬，马上又狡辩道：
“哈哈哈哈，看着一个精神病又不危险，哈哈哈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