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没有。”谛听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
“那就进。”姜鱼干脆利落,不过还是朝林雀看过去,似在询问意见。
若不是齐林正在上头看着,林雀会毫不犹豫地调头折返申请支援……她要对这两个人负责,但现在有傩神的光环在此处,也未必不能先头打探一下。
林雀点了点头。
三人避开广场上的监控探头,像三道幽灵般贴着墙根摸到了商场的大门前。
现实中的商场大门是厚重的钢化玻璃,上了粗大的U型锁。如果要强行破拆,必然会触发警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走里世界。”林雀打了个手势。
三人同时伸手,按住了各自脸上的傩面。
【青鸾】、【猫将军】、【谛听】。
世界在这一瞬间翻转。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褪去了色彩,巨大的明星海报化作了斑驳脱落的墙皮,平整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布满了龟裂的缝隙,缝隙里长出了灰黑色的霉菌。
那栋豪华的商场在傩面之下,变成了一座死寂的、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巨大废墟。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商场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大门——在傩面之下的世界里,竟然是敞开的。
不,准确地说,是被切开的。
两扇厚重的玻璃门连同周边的金属门框,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力量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边缘的金属都有融化的痕迹,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姜鱼的瞳孔一缩。
要知道,鬼疫无法进入傩面之下,这是定理!
“有其他傩面拥有者来过。”姜鱼的声音很冷,“而且,实力很强。”
“会不会……是鬼疫操控的傩面拥有者?”林雀自然也是记得齐林说在那个神秘空间里说过的定理,这个定理不会有错……但未必不能靠bug钻空子。
“……有可能。”姜鱼点了点头。
林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小心点,跟紧我。”姜鱼低声说了一句,率先迈步跨过了那道被切开的门槛,而林雀和谛听相对视一眼,也跟上了。
商场内部的空间极大。
一楼原本是高端化妆品和珠宝专柜,此刻在灰绿色的滤镜下,变成了一片高低不平的泥沼,那些精致的玻璃展柜好似扭曲的黑色铁笼,里面空无一物,中央的观光电梯停滞在半空中,轿厢的玻璃碎了一地。
三人保持着战术队形,姜鱼在前,谛听居中,林雀断后……手里握着枪。
“姐姐……?”谛听看着这把不知何时掏出来的枪愣住了。
携带破厄类装备出门是要提前报备的!还有专门人给他解答过。
“还真能任由你们胡来啊。”林雀拍了拍他的头,“别说了,先跟上。”
他们沿着停运的自动扶梯,一层一层地向上搜索。
二楼的女装区,衣架好似变成了扭曲的枯枝,上面挂着残破的布条,三楼的儿童乐园,海洋球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干涸水坑……四楼的餐饮区,桌椅东倒西歪,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洗劫的战场。
这里的扭曲仿佛要比外面重很多,可令人奇怪的是……
他们一直盘旋扫荡到了六楼顶层,整个商场空旷、死寂,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奇怪……”林雀站在六楼围栏边,俯视着下方深不见底的中庭,“难道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谛听闭着眼睛,鼻翼快速耸动。
“味道还在。”谛听睁开眼,“而且越来越浓。”
“可我们已经逛完一整圈了。”姜鱼皱眉,“我们就是从一楼上来的,一楼什么都没有。”
远在神秘空间里的齐林,看着这一幕,也陷入了沉思……随后有了答案。
商场的结构他很清楚,如果一楼到六楼都没有,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
林雀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哎呀!”林雀猛地转过头,看着姜鱼和谛听,面具下的双眼放光,“我知道了!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忘恩负义的缘故?”
姜鱼懵了,她盯着林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和忘恩负义……有什么关系?”
“呃……”林雀踩了踩地板,暗示下方,“我的意思是……忘摁负一,这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我们还没去看过呢。”
姜鱼:“?”
谛听:“?”
远在海洋自由号上的齐林嘴角抽抽两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姜鱼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用行动表达了她的态度,径直走向了通往地下室的安全通道。
谛听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迷茫:
“我还是没懂我们为什么忘恩负义……”
“没事,不用懂……小孩别学,尤其是语言系统没成型的时候。”林雀推着谛听的肩膀,赶紧跟上了姜鱼的步伐。
“呼!”
推开通往负一层的防火门,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停车场。
这里的环境比上面几层更加压抑,空间极度开阔,但层高很低,粗大的承重柱像是一根根撑起地狱的柱石。
傩面之下,这里仅有少许几辆锈迹斑斑的汽车,想来也是,深更半夜,停车费贵,很少有车会在这里过夜……不过这场面更让人想到了末日荒芜的景象。
而且怪异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应急灯的微光,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姜鱼走在最前面,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像猫科动物一样微微收缩,散发出幽绿的光,猫将军的夜视能力让她能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轮廓。
“滴答……滴答……”
不知哪里的水管在漏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被无限放大。
三人摸黑前行了大约五十米。
突然,谛听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姜鱼停住,压低声音。
谛听没有说话,摇了摇头,死死地盯着前方右侧的一个黑暗角落。
不需要谛听回答了。
因为在下一秒,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血腥味,顺着地下室的阴风,直直地钻进了姜鱼和林雀的鼻腔。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咔嚓……吧唧……”
那是某种极其锋利的牙齿,咬碎坚硬软骨,然后咀嚼血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