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涂山镜辞冷冷地望着面前这个身穿道袍的女子,目光如刀。
这个女子,无论是身段还是容貌,都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至于对方是否是刻意变幻成自己的模样?
涂山镜辞觉得绝无可能!
自己身为九尾天狐一族的后裔,对幻术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
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凭借幻术瞒过自己的眼睛。
“我们见过,就在五十年前的涂山。”那道袍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也与涂山镜辞如出一辙。
“五十年前……涂山……”涂山镜辞眼眸中浮起一抹疑惑。
但很快,她的眼眸骤然亮起,神色间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
“是你!”
涂山镜辞想起来了。
五十年前,曾有一个名为归君梦的女子,亲自为自己送来了萧墨的遗物。
只是当时那人戴着面纱,声音也刻意变幻过,她未曾见过真容。
她万万没想到,那女子竟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巧合吗?”
涂山镜辞心中暗自思忖,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立刻被她自己否定了。
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世间怎会有两个人,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声音,都一模一样呢?
“镜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归君梦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望着涂山镜辞,“若我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信么?”
涂山镜辞眉头紧紧皱起,没有说话。
“果然,你是不信的。”归君梦轻轻摇了摇头,转过了话题,认真道,“我今日前来,是想要将萧墨带去寻仙观。”
“若是萧墨当真想与你阴阳相合,任何人都不该阻拦,包括我,只是我觉得……你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去得到萧墨。”归君梦的目光落在昏迷的萧墨身上,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这不太对。”
“我要做什么,与你何干?”涂山镜辞的眼眸中已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我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但是!现在!你立刻给我滚远点!”
“这一次……我再不想走了。”归君梦目光平静而执着,不见半分退让。
“呵!”
涂山镜辞冷哼一声,身后那七条雪白的长尾猛然挥出,齐齐朝着归君梦席卷而去。
归君梦指尖掐动法诀,信手丢出一面古镜。
刹那间,镜面光华大作。
涂山镜辞与归君梦同时被吸入镜中。
如此一来,便不会伤及云彩村的那些无辜村民。
否则,两个玉璞境的修士若是全力厮杀,莫说是云彩村了。
方圆百里的生灵,怕是都要受到牵连。
镜中的世界,只有一片茫茫无际的白色天际,以及广袤无垠的平静水面。
水天相接,浑然一体,看不到尽头。
涂山镜辞身后的七条长尾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抽向归君梦。
每随着她尾巴的猛然挥下,镜中世界的水面便随之掀起滔天巨浪,炸出一声又一声巨响。
面对涂山镜辞的攻势,归君梦只是沉心静气,手中掐念法诀。
一面黑白流转的八卦圆阵浮现在她周身,稳稳地将她护在正中。
任凭那七条长尾如何猛烈抽打,都难以撼动归君梦分毫。
涂山镜辞眉头紧拧,眼中寒意愈发浓烈。
她往前重重踏出一步,一团又一团炽白的九尾狐火从她身后凭空浮现,灼热的光芒将四周水雾蒸得嗤嗤作响。
“去!”
涂山镜辞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九尾狐火便如同倾盆大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归君梦倾泻而下。
归君梦手中拂尘轻轻一甩,刹那间,共计九扇高大的水门从她面前立起。
九尾狐火与水门猛烈碰撞,刹那间蒸汽升腾,白茫茫的水雾弥漫了整个水面,遮住了两个人的视线。
归君梦正左右张望时,浓重的水雾骤然破开!
一只九尾天狐朝她直扑而来!
那九尾天狐的毛发雪白无瑕,没有一丝杂色,干净得如同冬日里刚刚飘下的初雪,柔软而纯净。
那完美的狐身曲线,更是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与柔美,仿若天地间最精妙的造物。
而在她的狐首眉心处,点缀着一枚浅蓝色的花钿,那花钿的纹路既像是流苏,又似蜿蜒滴落的水滴,为她更添几分圣洁。
“真的好美啊……”
归君梦微微一愣,发自内心地轻声感慨。
下一刻,归君梦挥动手中的拂尘,五雷正法的法诀在她心中瞬间便已念完。
紧接着,一道道落雷从天而降,朝着涂山镜辞劈下。
涂山镜辞敏捷地躲过了落雷,抓住一个机会,挥起狐爪,狠狠拍向归君梦。
归君梦一跃而起,手中飞快掐动法诀。
雷霆在她身后不停地凝聚翻涌,最终汇聚成一条雷霆苍龙。
“镇。”归君梦樱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那条苍龙便应声直扑而下。
涂山镜辞昂起雪白的狐首,无数灵力在她嘴边不停地凝聚、浓缩,最终化作一个炽热耀眼的白色光球。
电光石火之间,那光球猛然化为熊熊燃烧的火柱,扑向雷霆苍龙。
“唉......”但就在这时,镜花水月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成熟妇人轻轻的叹息,“都停手吧,别再打了。”
紧接着,仙人境圆满的威压沉沉地压在两个人的身上。
无论是那条火柱还是那条雷龙,都像是被人用笔蘸了水、轻轻擦拭掉一般,转瞬之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涂山镜辞与归君梦离开镜中世界,重新回到了云彩村的那座小院。
而在两人的中间,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娘……”涂山镜辞轻声唤道,满是意外。
这些年以来,娘亲一直在云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