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几缕晨光透过窗棂,悄然洒入四空寺后院的一个房间。
躺在床榻上的萧墨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望着头顶那熟悉的檩条,萧墨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四空寺的院落里。
萧墨试图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便感觉到脑袋有些刺痛,眉头不由得皱起。
等刺痛稍微缓解,昨晚的记忆便浮现在萧墨的脑海。
对于自己昏迷之前所经历的那一幕幕,他记得一清二楚。
甚至涂山镜辞穿着的朦胧衣着以及曼妙身段。
她坐在自己怀中那似水的柔软。
那萦绕在自己鼻尖的处子清香。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刻在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
不由间,萧墨心中轻轻一叹。
他知道镜辞迟早会对自己动手。
但萧墨没有想到,镜辞竟然会如此心急。
不过,当他以神识内视自己的身体时,却发现自己的元阳竟然还在,这倒是让萧墨感到几分意外。
“难不成是镜辞在关键时刻收手了?”萧墨暗自猜测道。
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将这个猜想否定了。
以镜辞的性格,她要么做到底,要么就干脆不做,绝不可能半途而废、临阵收手。
“咯吱......”
就在萧墨心中泛着疑惑的时候,房间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发出一声些许刺耳的细响。
萧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子端着一碗药,静静地站在门槛之外。
晨光落在她的肩头,将那身素净的道袍染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萧墨与女子四目相对。
女子那一双纯净的双眸清亮如水,宛若秋水无波。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安静,连窗外的鸟鸣都仿佛远去了几分。
稍作沉默,萧墨望着那女子,开口问道:“姑娘是?”
“我说我是镜辞,你信么?”归君梦缓缓开口,声音轻和温柔。
萧墨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为什么?”归君梦微微侧过头,眼眸中浮起一丝疑惑,“我和镜辞……长得不像么?”
“姑娘和镜辞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萧墨看着她的模样,“但姑娘,你不是她。”
听着萧墨的话,归君梦微微低下头,螓首轻垂,似在细细思量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重新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眸静静地望着萧墨,有些突兀地转过话题,轻声问道:“我能进来吗?”
“自然。”萧墨点头应道。
“谢谢。”
归君梦抬起道袍下那双穿着布鞋的小脚,轻轻迈过门槛,走到萧墨的床榻边,侧身坐下。
即便是女子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在她侧身坐下的那一刻,道袍也不由得轻轻贴在她圆润饱满的后翘之上,勾勒出一道让人不敢多看、生怕冒犯的柔和曲线。
“我叫归君梦,是寻仙观的一名道士。”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萧墨的脸上,不急不慢地解释道。
“你昨天晚上中了毒,是我将你带回四空寺的,四空寺的住持让我在这里先行住下,这碗汤药,是我们寻仙观特制的清毒汤,你喝下去之后,身子会舒服一些。”
说完,归君梦轻轻舀起一勺汤药,送到萧墨面前,作势要喂他。
“多谢姑娘,我自己来便好。”萧墨伸出双手,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地慢慢喝了下去。
汤药入喉,温热涩苦。
不过喝完之后,萧墨确实感觉舒服了不少,脑袋的昏沉与不适也渐渐消散了。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归君梦望着萧墨,语气平静,似乎在等着他开口,“你问什么,我便说什么。”
“确实有几个问题。”萧墨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问道,“姑娘是意外遇到我的,还是刻意来找我的?”
“刻意来找你的。”归君梦如实说道。
“那不知姑娘此番前来找小僧我,是为何事?”萧墨再问。
归君梦颔首,思索一会儿,随即认真而又简短地答道:“我想带你去寻仙观。”
萧墨语气温和道:“可是姑娘,我是个和尚。”
归君梦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狐眸,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小女孩般的天真:“你以前当和尚,以后也可以当道士。”
“那姑娘为何想要让我去做一个道士呢?”萧墨不紧不慢地问道。
归君梦再次低下头,认真地想了一想。
似乎这是她的习惯。
每当要回答问题时,她总会低头认真地思索片刻,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掂量清楚。
“以前的时候,是因为你我有婚约,我想与你双修。”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萧墨的眼睛,声音轻柔,“但是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以前’,是多久?”萧墨又问。
“一生。”归君梦没有犹豫,如实答道。
“这样啊……”萧墨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我与镜辞姑娘,应该也是前世因果吧?”
“......”归君梦垂首,没有回答。
没有应答,便是默认。
“我知道了,多谢姑娘昨日送我回来了。”
萧墨没有再问,而是侧身下了床,拿起放在一旁的僧袍,从容地穿在身上,便要往房间外走去。
“你愿意跟我走吗?”归君梦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萧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
“归姑娘,小僧现在……还是个和尚。”
语落,萧墨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
归君梦站在原地,望着萧墨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轻轻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