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螓首,站在原地,只听见萧墨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和尚……”
涂山镜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飘入萧墨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失魂与落魄。
“你说过……你们出家人不打诳语,是吧……”
“是的。”萧墨停下脚步,低声应道。
“那我最后问你一句......”女子紧紧攥着双手,十指交握,红润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在你的心里……可曾,喜欢过我?”
二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
仿佛这一刻,世间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墨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山石,一字一句地压在涂山镜辞的心头。
“小僧一直都只是将镜辞姑娘当作朋友,心中……并无爱意。”
话音落地,萧墨迈开脚步,走上了四空山,不再回头。
而女子怔怔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不知站了多久。
“轰隆......”
苍穹之上,乌云渐渐汇聚,沉沉地压了下来,遮住了最后一丝日光。
大雨倾盆而下,雨滴拍打着树叶,浸润着泥土,打湿了素白的裙裳。
……
“下雨了,下雨了!”
四空寺中,还在埋头扫地的小和尚虚静一手抱着经书,一手握着扫把,匆匆忙忙地朝着大殿的屋檐下跑去。
结果脚下一个没注意,虚静一头撞到了别人身上。
“住持……”虚静连忙站稳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您不是在注释经文吗?怎么出来了?”
“老僧我就不能出来透透气吗?”元空大师笑着在虚静的脑瓜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望着那从苍茫天穹倾泻而下的雨幕。
“我说住持爷爷......”虚静仰起脸,满脸好奇地问道,“刚才还万里无云,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下起了这么大的雨呀?”
“因为啊......”元空轻声一叹,语气悠远而苍凉,“这是佛道在感慨呢。”
“感慨?”虚静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小脑袋,一脸不解,“感慨什么呀?住持爷爷,您怎么说话老是云里雾里的,我都听不懂了。”
听着小弟子满腹的抱怨,元空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开口问道:“虚静,我来问你——佛门十戒,是哪十戒?”
“这个弟子还是知道的。”虚静认真地掰着手指头,一边数一边念道,“不杀生,不偷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不涂饰,不歌舞观听,不坐高广大床,不非时食,不蓄金银财宝。”
“说得没错。”元空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望着那漫天倾泻的雨幕。
“而这佛道啊......”
他顿了顿,声音悠悠地飘散在风雨声里,带着几分叹息。
“正是在叹惜……”
“叹惜一个佛道前途无量、一直严守戒律的僧人,终究还是……破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