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背着行囊,一步步朝院落外走去,而他的声音却在院中悠悠飘荡,久久不散。
“我说......不喜欢她……”
......
四空寺。
今日,佛寺闭门谢客,整座寺庙之中没有前来拜佛烧香的香客。
不过,大殿之内,所有德高望重的僧人悉数到场。
他们分列两侧,齐声诵念佛经,梵音袅袅,庄严肃穆。
而在大殿的另一旁,小和尚虚静一边跟着诵念经文,一边不停地擦着眼泪,满是不舍地望着大殿正中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大殿的最前方,萧墨跪在蒲团之上。
住持元空已为他点燃了三炷香,稳稳地插在了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腾。
随着众多僧人的诵经之声渐渐低去,直至完全消失,住持元空缓步走到萧墨面前,目光沉静,开口问道:“僧人却因,今日于佛祖之前,你可有话要说?”
萧墨双手合十,直视佛像:“弟子却因,犯下佛门十戒,住持给予悔过之机,可弟子自知罪业深重,已无心念佛,更无颜面对佛祖。”
“弟子今日,愿舍佛、舍法、舍僧、舍和尚、舍阿阇梨、舍同和尚、舍同阿阇梨、舍诸净行比丘、舍戒、舍律、舍学事......”
“弟子今日,愿还俗下山。”
“从此往后,我为白衣,不再是沙门释子。”
萧墨一字一语,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沉沉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位僧人的心头。
不少僧人听罢,心中皆是轻轻一叹,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准......”元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而深远,“今日,为师还你自在身,你不再是却因,而为萧墨,望你今后之路,不迷不惑,不偏不倚。”
元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低地诵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众僧齐声应和,梵音再度响起,回荡在大殿之上,久久不绝。
萧墨站起身来。
元空大师亲手为萧墨脱下那身旧僧袍,换上了一袭寻常人家的素衣。
“弟子今日下山,无法再照顾师父,惟愿师父多多保重,身体安康。”萧墨再度跪下,恭恭敬敬地叩拜三次,以谢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好孩子……”元空大师将萧墨轻轻扶起,从怀中取出一本经文,郑重地递到他的手中。
“虽说你从此不再是佛门弟子,可谁说只有佛门中人,才可诵经呢?日后闲暇之时,困惑之际,你大可以翻开看看,或许心中能有所领悟。”
“是……师父……”萧墨双手接过那本佛经,郑重地收入怀中。
元空轻轻拍了拍萧墨的肩膀,目光慈和,语重心长:“去吧,愿你今后的人生,无怨,也无悔。”
萧墨对着元空大师最后行了一礼,转过身,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殿中,那尊佛陀依旧拈花含笑,俯视着离去的弟子。
看他愈行愈远。
看他再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