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空山的大雨,下了一天一夜。
四空寺的大殿之中,萧墨也整整坐了一天一夜,原本湿透的衣衫,也已半干。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佛像之下的萧墨缓缓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而就在他正要走出大殿的时候,只见住持元空正站在门口,微笑地望着自己。
“师父。”萧墨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
相比昨天刚刚回到寺院时的模样,经过一夜静坐的萧墨,眼眸似乎清澈了许多,也坚定了许多。
“想清楚了吗?”元空平静地问道,“尽管你破戒了,可你心中若是有佛,一次又何妨?”
“多谢师父,不过弟子已经想清楚了。”萧墨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哪怕师父您原谅了弟子,但是弟子怕已经无法静心念经了,多谢师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弟子无以为报。”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为师多添一双碗筷的事罢了。”元空慈祥地看着萧墨,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啊,可惜我佛门,终究少了一个好弟子。”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宽慰的笑意。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这世上,会多了一个不错的道士。”
“你且先去院落里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为师便为你办还俗之礼。”
“是,师父。”萧墨合十一礼,转身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尊沉默的佛像,这才收回视线,往后院走去。
回到这个自己居住了十多年的后院,萧墨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拾自己的行装。
虽说他一出生便做了和尚,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无论如何,萧墨当和尚也确实当了整整十八年。
当一个人十八年来只做诵佛念经、谨守戒律这一件事时,他这个和尚是真还是假,又有什么区别呢?
何况在这十八年的光阴里,萧墨发自内心地觉得,学习佛法当真是一件不错的事。
这或许是逃避,又或许是寻求一种心灵上的慰藉与安宁。
但至少,这十八年,萧墨的内心是平静的。
收拾好行李之后,萧墨走出房间,归君梦已经静静地站在院落中,眼眸一眨一眨地望着他。
“我听元空住持说了。”归君梦柔声开口,目光中满是期待,可神色间也藏着一丝不解,“你……真的愿意跟我去寻仙观吗?”
“是的。”萧墨点了点头,应声道,“日后就麻烦姑娘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的,可是......你昨天还说自己是个和尚,不愿意跟我走,为何今日便改变了主意?”归君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害怕,她怕萧墨只是在逗她开心。
“昨日,我确实是一个和尚,无法跟姑娘走。”萧墨微微一笑,点头道,“不过归姑娘,如今我已经当不了和尚了。”
“为什么?”归君梦微微侧过脑袋,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你当不了和尚了?”
“因为我破戒了。”萧墨回答道。
“破戒?破了哪一戒?”
归君梦更加不明白了,萧墨他这一世的佛心明明那样坚定,怎么可能会破戒呢?
“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骗了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