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真人,彻底摧毁灵石矿脉,还真是半点不将紫宸宫放在眼中!”
女子语气冰冷刺骨,指尖陡然闪过一抹凌厉流光,掌心的传讯玉剑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莹白碎屑,被窗外的清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唯有指尖残留的灵力,透着毫不掩饰的震怒。
她身为紫宸宫执事,坐镇纳兰家祖地,便是要监管下方附属家族,如今七莘矿谷出了这等大乱,分明是有人要趁乱对抗紫宸宫。
同一时间,庭院外的虚空骤然一阵扭曲,泛起淡淡的涟漪,一道身着锦袍的中年身影缓缓显现,来人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忐忑。
他在院外驻足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拱手对着阁楼内的女子开口询问,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前辈,不知七莘矿谷那边究竟如何了?我们纳兰家...”
“纳兰家主,你无埃城的人,还真会办事啊。”
不等来人继续说下去,女子的声音从阁楼内传出,不带一丝温度,美眸瞬间变得冰寒一片,眼底翻涌着怒意。
她早已知晓,这些附属家族为了避免自家金丹修士被征召前往凶险的域外虚空海,难免会做些手脚规避征召,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敢做得如此狠绝。
不错,这一刻,纳兰家被怀疑是幕后之人,不仅是纳兰家,赵家她也怀疑。
闻言,庭院外的中年男子宽大的身躯猛然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急声解释,语气中满是惶恐与急切。
“前辈息怒!前辈明察!我们纳兰家可绝无异心,更不敢做出挑衅紫宸宫威严之事,七莘矿谷的变故,绝非我纳兰家所为啊!”
他此次匆匆赶来,本是想当面询问七莘矿谷的具体情况,也好尽快部署应对之策,可眼下看这位紫宸宫执事的神色,显然是怀疑此事与纳兰家有关。
身为纳兰家的当代家主,那纳兰靖岳心中又急又怕,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继续躬身解释,语气愈发恭敬。
“前辈,您也清楚,若是没有紫宸宫的扶持与庇护,我们纳兰家根本不可能在无埃城立足,更不可能与赵家一同执掌无埃城,替上宗看管七莘矿谷这处重要的灵石矿脉。我们怎敢做出这等自毁根基、挑衅上宗的蠢事?”
他字字恳切,生怕这位紫宸宫执事一怒之下,便对纳兰家出手。
紫宸宫乃是他们的上宗,只需一名元婴真君,便能轻易覆灭整个纳兰家,他万万不敢有半分怠慢。
“请前辈明鉴!就算给我纳兰靖岳一万颗脑袋,我也不敢做出半分悖逆宸宫之事啊!”
纳兰靖岳躬身垂首,语气恳切到了极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深知,若是被紫宸宫认定纳兰家有二心,整个家族都将万劫不复。
阁楼内,女子略带愠怒的声音缓缓传出,轻飘飘,却如惊雷般砸在纳兰靖岳心头,
“七莘矿没了。”
纳兰靖岳紧绷的身躯瞬间僵住,脸上的恭敬与惶恐被极致的惊骇取代,瞳孔骤缩,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七莘矿乃是纳兰家的根基之一,灵脉尽毁,不仅意味着家族灵石收益断绝,更意味着他们无法向紫宸宫交差,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此事不必再多言。是不是你们纳兰家,或是赵家暗中作祟,本座亲自去七莘矿谷查探一番便知。”
女子的声音褪去了几分怒意,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等纳兰靖岳再开口辩解、请示,阁楼内的身影便渐渐变得虚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片刻后便彻底消失在这处阁楼之中。
“前辈!前辈!”
纳兰靖岳连忙抬头呼喊,可阁楼内早已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庭院外恭敬伫立,足足等候了小半个时辰,依旧不见女子的身影,也未得到半句指示,脸上的恭敬渐渐褪去,神色陡然一沉,猛地一甩袖袍,心中暗自恼怒。
“不就是当上了紫宸宫的一名执事,便如此目中无人,竟敢在老夫面前摆这么大的谱!”
恼怒归恼怒,他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怨言,毕竟紫宸宫是纳兰家的靠山,得罪不得。
纳兰靖岳不再继续等候,转过身,指尖掐诀,周身虚空瞬间扭曲,泛起淡淡的涟漪,他一步踏入扭曲的虚空之中,身形转瞬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纳兰家正堂之内。
刚一落地,他便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冷意与恼怒,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
正堂内,几名纳兰家族老早已等候在此,神色焦灼。
见纳兰靖岳归来,一名须发皆白、身着锦袍的族老率先起身,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远处紫宸宫执事所在的庭院方向,旋即迅速收敛心思,快步上前,急声询问道。
“族长,紫宸宫的前辈可有指示?七莘谷那边究竟该如何处置?”
“七莘矿没了!”
纳兰靖岳的声音沉重而冰冷,一字一句如同惊雷般震得在场众族老心头一震。
正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原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名身着墨色锦袍的族老率先反应过来,身形微微前倾,语气中满是急切与震撼。
“此话当真?那里可是有着纳兰家和赵家十多位修士镇守,要知道,在金丹不敢露面的当下,可谓是....难道是金丹真人出手!”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也满脸焦灼,上前一步急声道.
“家主,此事若是金丹真人所为!到底是会是哪一方呢?如今矿脉被毁,紫宸宫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查不出结果,我们纳兰家怕是要遭遇紫宸宫的雷霆之祸,万劫不复啊!”
纳兰靖岳瞥了一眼正堂内神色慌乱、议论纷纷的众人,脸上的神色陡然沉了下去,周身的威压瞬间爆发,厉声呵斥道。
“都住口!老祖还没有死呢!慌什么!”
怒喝声裹挟着灵力,震得堂内的桌椅微微震颤,众族老瞬间噤声,纷纷垂首,不敢再言语。
他眸光冰寒地扫过在场的一众族老,目光在角落一名默不作声的年轻身影上一闪而过,眼底闪过一丝深意,随即转向众人,语气凝重而严肃。
“紫宸宫的那位执事已经亲自出手,前往七莘矿谷查探此事。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希望此事的幕后,有任何纳兰家的身影,若是让我发现有人暗中作祟,休怪老夫无情!不等请示老祖,我便直接斩杀了他!”
“怎么可能!此事我们纳兰家绝不可能参与其中!”
在场的几位年长族老连忙齐声辩解,语气恳切,脸上满是赤诚,他们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绝不敢拿家族命运开玩笑。
纳兰靖岳微微颔首,沉声道。
“那便最好。此事我纳兰家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了,立刻再曾派五名金丹真人,前往七莘矿谷,配合紫宸宫的执事,务必将幕后之人揪出来。不然,仅凭矿脉被毁这一条,怕是我们纳兰家这数十年的积蓄,也填不平紫宸宫的怒火!”
众人皆知,七莘灵矿虽说是一处残破矿脉,却盛产土属性灵石,此类灵石防御性极强,乃是家族炼制防御法器、布置防护阵法的关键,如今被毁,紫宸宫一旦发下怒火,无埃城无人能够承受住。
在天宫大量征召金丹修士奔赴域外虚空海的当下,土属性灵石的价值水涨船高,愈发珍贵。
一名族老连忙附和:“对对对!此事必须有人承受上宗怒火,但绝不能是我们纳兰家!”
......
无埃城外十数万里处,一处坊市,漫天粉色花瓣随风轻摇,如碎雪般飘落在路人脚下的青石板上,留下点点淡粉,有的花瓣缓缓掠过坊市的红墙绿瓦,将整座坊市衬得温婉而雅致,与外界的苍茫旷野截然不同。
苏云霄混在往来的人群中,看上去和寻常修士别无二致。
他目光淡淡扫过右侧山石绝壁上,那三个苍劲有力的“桃花坊”大字,眼底多了一丝好奇。
踏入坊市,人流渐密,叫卖声、谈笑声交织,苏云霄却未停留,很快便锁定了街角一处气派的客栈,那正是钟家商队入住的地方。
距离他当初从商队离去已然过去了十多日,这十多日里,他先是出手解决了百里洛行,又将慕枳收入须弥镜中,却并未急于向慕枳索要阵道传承。
即便他拥有【真言】天赋,能识破虚妄,也无法确定,在逼迫之下,慕枳会不会心存怨恨,在传承之中暗中留下后手,反而得不偿失,不如先让冰小晶先撮一撮对方。
就在苏云霄脚步轻缓,即将走到客栈门外之际,头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抹莹白遁光自无埃城方向急速而来,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自坊市上空掠过,带起一缕恐怖的灵力波动,引得坊市中修士纷纷抬头观望,面露敬畏。
“金丹中期?”
苏云霄心中微动,立刻收回探向客栈的神识,将自身气息压得更低,不愿被那道遁光的主人发现。
从林楚楚等人的口中得知太昊天宫诏令,征召太昊大陆的所有金丹修士前往域外虚空海,抵御域外魔修。
而眼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御空飞行的金丹真人,其身后定然有强大靠山,要么是顶尖仙宗,要么是底蕴深厚的天尊世家。
苏云霄抬眸望向遁光远去的方向,低声呢喃:“是去七莘矿谷方向?”
他早便料到,无埃城定然会出动金丹真人,前往七莘矿谷查探矿脉被毁之事,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动作竟会如此之慢。
苏云霄故作与自己无关,神色淡然地穿过两条街肆,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普通客栈,在暗中观察着钟家商队,谨慎地留意其中是否隐藏着其他修士。
入夜,桃花坊的喧嚣渐渐褪去,唯有零星灯火点缀街巷。
钟淑莹端坐于自己的房间中,心绪翻涌,满脸挣扎与犹豫,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绞着紫裳裙摆,时不时转头望向窗外,目光中满是复杂。
身为筑基修士,她的定力本就远超常人,可眼下,与那位神秘金丹真人约定的时间已然过去数日,对方却迟迟未现,让她陷入了两难之地。
她心中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理由继续拖延,必须尽快跟随商队返回无埃城。
钟家在纳兰家、赵家这等修仙世家面前,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中型修仙家族,却也在无埃城中有着一席之地。
家族商队是不可能因她一人,继续耽误下去。
这些日子,商队莫名停留在桃花坊,一等就是数日,连一同随行的宋长青,也已来催问过数次,语气中满是疑虑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