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沙石横扫而过,方才激烈打斗的痕迹尽数被风沙掩盖,方圆数里之内,半点气息、人影踪迹都未曾留下。
须弥境内,四周灰蒙蒙一片,苏云霄静立在空地上,周身气息内敛,,面色平淡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
灰袍狼妖修士被一道无形灵力禁锢在半空,四肢僵硬。
周身妖力被彻底封禁,丹田气海如同死水,神魂被一缕微弱灵力锁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一旁的第五邈冰晶缩在角落,周身寒气都微微凝滞,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大气都不敢喘。
苏云霄俯视着半空的狼妖,神色平淡。
“是谁派你来的,尾随老夫意欲何为?老夫奉劝你如实交代。”
狼妖起初还咬紧牙关,眼底透着一丝狠厉,不肯吐露半个字,心想只要硬撑到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还想暗中催动残余妖力,妄图挣脱禁锢。
见他冥顽不灵,苏云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心念微动,一缕凝练的灵力悄然渗入狼妖体内,精准锁定其周身血液。
这股灵力如同无形的丝线,死死缠绕住狼妖的每一缕血液,掌控着血液的流转。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狼妖体内的血液,被灵力牵引,一滴一滴,自内向外,硬生生从他的肌肤毛孔中迸射而出。
殷红的血滴带着温热的气息,溅射向虚空,在灰蒙蒙的须弥境中格外刺眼,每一滴血珠落地,都发出细微的“嗒”声,更显此处的死寂。
“啊——!”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从狼妖口中爆发,血液流失的剧痛如同万千钢针,密密麻麻扎进四肢百骸.
他浑身剧烈抽搐,五官扭曲变形,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周身的毛发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粗糙。
仅仅数息功夫,狼妖便因剧痛难忍,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苏云霄脸上神色古井无波,心念操纵下,一缕灵力精准探入狼妖心脏,轻轻震荡其心脉,以灵力强行操控狼妖的心脏跳动,将他从昏迷中拽了回来。
狼妖刚一苏醒,便被更甚之前的剧痛席卷,嘴角溢出鲜血,眼神中再无半分狠厉,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额头不断渗出豆大的冷汗。
“前、前辈饶命……我、我说!我全说!”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地求饶,不敢有半分隐瞒。
“我是奉石道人之命尾随前辈……他看中了您,正是因为您在万符斋露出了二阶上品金戈符,想试一试,能否从你手中得到更多的金戈符。”
他语速极快,气息紊乱,一边承受着血液流失的剧痛,一边将石道人团伙的详情和盘托出。
“石道人手下还有七八名金丹修士,全是亡命邪修,还有十余名筑基妖修。
平日里在青槿城周边专做截杀夺宝、黑吃黑的勾当!我们的据点在青槿城西南的甜水阁,还和城外另外三伙邪修暗中勾结,早就盯上了万符斋的生意。
此次,石道人是亲自去探查万符斋,恰巧遇到了,便动了歹心。想趁机将您掳走!”
狼妖越说越急,生怕慢一步便会被抽干血液,连石道人暗中和城外几伙邪修图谋万符斋一事,也一并说了出来,半点不敢隐瞒。
苏云霄静静听完,才悄然停止【真言】天赋,确认他没有遗漏信息,也未曾有半句虚言,脸上不禁泛起一抹莞尔。
自己这算是收到了无妄之灾,也罢,也罢。
苏云霄心思一动,想着用这个消息从万符斋换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缓缓抬手,指尖灵力骤然暴涨,刹那间,狼妖体内的血液、水分被灵力尽数牵引,疯狂地自肌肤毛孔中迸射而出,殷红的血柱如同喷泉般喷涌,溅得四周满地都是。
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又在须弥境的禁锢下,渐渐微弱下去。
这是最痛苦的死法,狼妖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血液干枯、身躯干瘪,每一寸肌肤都在脱水、收缩,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短短数息之间,狼妖便没了气息,只剩一具干瘪皱缩的皮囊,瘫软在半空,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枯木。
一旁的第五邈看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周身的冰晶小刺都在微微晃动。
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自己这位主人的恐怖之处,下手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解决掉狼妖之后,苏云霄抬手一招,狼妖手指上佩戴的一枚黑色虚空戒便被灵力牵引,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他指尖灵力一扫,一道淡青色灵光闪过,瞬间破除了虚空戒上的微弱禁制,神念探入其中,仔细清点里面的物品。
这枚虚空戒的空间不算大,却装着不少物资。
三十余块中品妖灵石,三千多块下品妖灵石,整齐地堆放在一侧。
还有数十枚各类低阶攻防符篆,大多是一阶下品到中品,虽用处不大,却也聊胜于无。
除此之外,还有一卷泛黄的狼妖一族本命秘术玉简,上面刻着晦涩的狼族符文。
最后还有几样低阶妖材,皆是炼制低阶符篆或丹药的基础材料,苏云霄将这些物品尽数收入自己的虚空戒中。
狼妖秘术暂且留待日后闲暇时研究,或许能从中找到可用之处,妖灵石与灵材正好填补日常制符的所需。
此番出手,收获了一笔资源,也算是有着些许意外之喜。
与此同时,青槿城城外,一道淡金色遁光疾驰而出,速度极快,正是万符斋的锦袍男子。
他奉言雪之命,循着苏云霄与狼妖残留的微弱妖气,一路疾驰追踪,心中有着一丝担心那位刚招揽的符师客卿遭遇不测。
不过半柱香功夫,锦袍男子便追踪至沃野高地的那片荒山,可落地之后,他眉头瞬间紧蹙,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
眼前空空如也,别说人影,就连半分妖气残留都没有。
他当即散开金丹中期的神识,仔仔细细扫过方圆千里之地,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可依旧一无所获。
锦袍男子面色凝重,暗自沉吟,心中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到底是石道人的手下解决了那位胡灵符师,还是那位凭借实力脱身。
至于反杀了石道人手下的金丹邪修,那是不可能。
探查许久,依旧毫无头绪,锦袍男子不再在此久留,催动遁光原路返回青槿城,打算将此事禀报给言雪。
不多时,锦袍男子便返回万符斋隐秘洞府,将追踪胡符师一无所获的情况如实告知言雪,心中有着一抹不解。
言雪听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奇,非但没有担忧,反倒多了几分轻笑,淡淡开口。
“如今半点踪迹全无,只能说明,那位胡前辈的实力,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
石道人派去的修士,怕是已经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暂时静观其变,还要就是石道人那群人最近有些过分了,连我们万符斋的客卿都敢盯。”
三日光阴一闪而过,沃野高地狂风不断,青槿城戒备森严,往来妖修行色匆匆,两大真君搜捕人族修士的风声依旧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