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邪修专挑商铺、宝阁搜刮宝物,双手沾满鲜血,眼底却只有嗜血的疯狂。
惨叫声穿透烟火,却始终无人应答,沃野高地涌入的散修与妖修趁火打劫,混杂在邪修之中,让乱象愈发难以收拾。
城主府内,却是另一番肃然的景象。
一道道遁光接连从府中疾驰而出,朝着城中各处乱象频发之地疾驰而去。
他们三、五成队,急速奔向城中各处乱象,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直至此时,他们还不知自家城主为何还不出手,就连青槿城的防护阵法也没有立即打开。
眼下,城中只剩三位金丹后期大圆满执事坐镇,面对分散各处、人数众多的邪修与乱修,他们也显得捉襟见肘。
一队队筑基妖修,在金丹妖修的带领下冲出城主府,便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可刚转过街角,便撞见两名金丹邪修阻拦。
两名金丹邪修联手之下,城主府的金丹妖修立即被压制住,他们身后跟随的城主府筑基修饰连出手的机会都没。
城主府派出的妖修虽前赴后继,却终究抵不过邪修与乱修的疯狂,镇压之势杯水车薪,乱象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猖獗。
青槿城上空,一道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伫立,正是遁走后的苏云霄。
三阶隐匿符将他的气息彻底敛去,加之他身形化作灰黄云雾与周遭的灰黄虚空融为一体,静静悬浮在天幕之下,观察着眼下的这一切。
城主府风云台,作为青槿城的最高处,可以俯瞰全城,此刻却被一片凝重压抑的气息笼罩。
云海上,数十名修士镇守高台各处,神色肃穆如铁,衣袍在冷风下猎猎声响。
他们远眺满城烽火,眼底满是焦灼与凝重,而高台最中心处的三位执事大人却始终没有命令传下,任由城中如此乱下去。
风云台中心的高台边缘,三道身影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整座陷入混乱的城池,脸上神情凝重。
身形高瘦如枯木的项炼乾,满脸沟壑纵横,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万符斋方向。
只见那里金色光罩轰然落下,其他几处城中要地同时祭出了防护阵法,衬得城主府愈发办事无能。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着冲上风云台,这名修士浑身是血,身上法袍撕裂多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刚冲到高台下方,便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地。
“属、属下参见三位执事!”修士声音颤抖,气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是拼尽了全力才冲破邪修的阻拦,赶回来禀报。
“城、城中乱象已、已无法控制,属下拼死突围,特来向三位执事禀报!”
项炼乾猛地转过身,目光如淬了寒毒的利刃,直直刺向跪地的修士。
“慌什么!老夫问你各处镇守情况怎样?作乱者到底是何方势力,竟敢公然挑衅青槿城!”
他的声音不大,伴随着周身骤然暴涨的威压,令身边两名金丹修士为之侧目。
那名回禀的修士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声音愈发颤抖。
“项执事息怒!城西、城南、城东各处坊市皆有邪修作乱,他们遇到修士就杀,全不留手,手段残忍至极,极像,.....极像.....!”
“像谁?”项炼乾怒声喝问道。
“极像甜水阁的那群邪修做事风格。”
那名回禀的修士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禀报道。
闻言,项炼乾脸色一沉,眼角余光瞥向身侧的陆燕蛟,冷冷道。
“陆执事!石道人可是你亲手豢养的手下,如今他勾结外敌,挑衅青槿城。此事,你作何解释?!”
一袭月白锦袍的陆燕蛟满脸阴鸷,听到“甜水阁”三个字时,眼底已然闪过杀意,只是被他强行压下。
“胡说八道!”
陆燕蛟声音中透着一丝极致的暴怒,他猛地上前一步,俯视那名回禀的修士,眸光冰寒。
“你仔细说来,到底有何证据说明眼下城中的乱象是本执事所为?”
石道人一伙邪修是陆燕蛟亲手豢养的爪牙,专门替他干些截夺宝物、暗杀异己的脏事。
他岂能当众认下石道人他们在青槿城中作乱,在这种无形的气息压迫下,那名回禀的修士讷讷不敢言。
一旁的项炼乾眸底寒芒愈发炽盛,他甚至在此刻怀疑陆燕蛟授意石道人他们作乱之名,幕后的图谋定然不小。
“陆执事!”
项炼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打破了风云台上的死寂。
“你我心知肚明,甜水阁为何能够在青槿城中屹立不倒,成为那些邪修的庇护所在!”
“够了!项执事,你这话是何意?”
陆燕蛟缓缓转过头,双眸眯起,死死盯着项炼乾,周身气势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项炼乾嗤笑一声,周身的金丹后期威压猛然爆发,直直朝着陆燕蛟碾压而去,语气中的质问愈发凌厉。
“往日里,他们暗中行事,截夺过往修士的宝物,本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他们勾结外敌,搅乱青槿城,你敢说,这背后没有你的授意?!”
陆燕蛟被项炼乾的恐怖威压一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暴怒瞬间凝固,怒目道。
“项炼乾!你休要血口喷人!此事与本执事无关!”
“无关?”项炼乾冷笑一声,眼神中的怀疑更甚。
“若没有你庇护,石道人能够在区区三年笼络如此之多的金丹邪修?
陆燕蛟,你当我项炼乾是无知,还是当城主傻子?”
话音未落,项炼乾周身的妖力已然运转到极致,指间虚空戒中的上品法宝猛然冲出。
陆燕蛟不甘示弱,身影瞬息虚化,分成数千道残影,一时间布满风云台,显然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风云台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数十名镇守修士大气不敢出,连那名报信的修士都吓得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两位金丹后期大圆满若是在此动手,整个风云台都将化为齑粉,甚至会波及整个城主府。
就在这剑拔弩张、双方即将爆发正面冲突的瞬间,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两位,当真要毁了青槿城?”
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诸葛霆闪身出现在项炼乾身前,抬手压向项炼乾手中的法宝。
“两位道友,都消消怒气。“
诸葛霆回头看向身后的虚空,望着那上千道残影,强横道。
“陆道友,你亲自去甜水阁,抓到石道人,无论他是被蛊惑,还是主动背叛,你都要问清楚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老夫可不相信,他区区金丹中期,就敢做出如此大事!”
他顿了顿,又看向项炼乾:“项老哥,你也不想城主回来看到你们在风云台上大打出手吧。”
项炼乾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陆燕蛟,眼底的怀疑依旧存在,却也明白诸葛霆所言极是。
此刻内斗,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他缓缓点头,语气冰冷。
“可,就按诸葛执事所言。但陆燕蛟,你记住,若事后证实这场乱象与你有关,老夫定要亲手斩杀了你!”
“好!”
陆燕蛟一声沉喝,语气中还带着未散的暴怒与不甘,袍袖猛地一甩,深渊化作如墨色浪潮般席卷而出。
不等诸葛霆再叮嘱半句,陆燕蛟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凝练的墨色遁光,冲出城主府,朝着甜水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遁光速度极快,裹挟着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凶戾威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大股黑色气痕。
陆燕蛟掠过青槿城的上空,下方燃烧的街巷、哀嚎的妖修都被他抛在身后。
石道人的背叛如一根毒刺,扰得他心神不宁,而沿途那些烧杀抢掠的邪修,恰好成了他宣泄怒火的对象。
下方不远处一条残破的街巷,三名身筑基邪修正围杀一名筑基妖修,后者眼看就要伤重气绝。
陆燕蛟的遁光未停,心念微微一动,一道凝练的黑色爪影便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精准落在三名邪修头顶。
“咔嚓——”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三名邪修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便已被爪影碾碎,鲜血与脑浆喷溅而出,染红了街肆残破的墙壁。
陆燕蛟没有丝毫停留,墨色遁光再度疾驰,沿途所过,但凡撞见烧杀抢掠、为非作歹的邪修与乱修,他都未曾手下留情。
黑色爪影在街巷中不断闪现,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转瞬即逝,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作乱者,在他面前如同蝼蚁般脆弱,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