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明确下令流放凉州的王安石,也是一拖再拖,拖过了年关。
最近几天,才慢悠悠地收拾行囊。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旧党以为,曹倬一旦捋顺军队,就要开始借着自己兵权在手,强推变法了。
旧党之中,自然也有不少是被王安石变法的乱象吓到了,真心认为大周不宜再折腾的好官。
但也有不少,是纯粹党争入脑,否定新党一切的魔怔人。
这群人砍蒋之奇起了这么大范儿,结果就是请求彻查各地府库,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文彦博也有些无奈,其实即使蒋之奇不提,他也打算安排旧党的御史提出来了。
国库空虚是现状,旧党要治理国家也需要钱。
陕西五路与河北西路的赋税被免掉了一年,今年根本没有收入。
熙宁元年,国库入库的周元通宝有两千六百万贯。
熙宁二年,便达到了五千万贯。
而建中靖国元年,国库收入是一千七八万贯,不如熙宁元年。
这其中固然有陕西五路与河北西路免税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恐怕是各地赋税出问题了。
王安石的变法,短期内增加了国库的收入。
但是从长远来看,大量百姓没了生计。
这些百姓如果不想饿死,只有两条路。
要么自暴自弃成为流民,以乞讨为生。
要么投靠地方豪强,成为这些豪强的佃户,苟延残喘。
而农业方面赋税的大头,人头税,就这样大打折扣了。
而商业税方面,因为市易法导致大量的小商贩破产,也无法缴纳赋税。
至于那些大商人,有的是手段避税。
一句话,大周的税源出问题了。
一个大国在内忧如此严重的时候,往往外患也会随之而来。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能够被称为外患的辽国,内部问题比大周还严重。
曹倬在河北西路三年,虽然没有完成对辽国的战略包围,但至少让辽国内部出现裂痕了。
去年一年,辽东女真人叛乱了三次,规模最大的一次差点拿下了营州。
好在那个时候,赵德昭正在河北东路坐镇,处理了许多走私军械的官员。
女真人没了大周的军械支持,被契丹人镇压了下去。
女真人叛乱的动静,把赵德昭也吓了一跳。
现在看来,要是为了收复幽云就去扶持女真人,到最后恐怕会养出一个大患。
但是除了女真人,辽国内部又没有哪一个民族,能够真正威胁契丹人的统治基础。
曹倬对此的态度是,最好能让女真人时不时给辽国上上强度,但是又不能让女真人发展壮大。
这个局势,至少要维持五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是大周整顿内政的机会。
五年之内,契丹和女真之间的格局,最好就是维持现状。
契丹灭不掉女真,但女真也无法真的反抗契丹。
“蒋卿所言,众卿可有附议者?”郭曦看着百官问道。
“陛下,臣附议!”这次站出来的是黄裳,他是和蒋之奇同一批进京的,也是站在曹倬这边的。
“臣附议!”
“臣附议!”
.....
渐渐地,大部分官员都表态了。
对于他们这些京官来说,彻查地方是共同利益所在。
毕竟,大周的根本是什么?
强干弱枝啊!
地方现在有不受控的趋势,那当然是越早解决越好。
虽然官员来自天南地北,也都想为自己的家乡谋福利。
但那是他们这些京官的事情,因为回避制度,官员并不允许在自己家乡当官。
也就是说,百官家乡的父母官,其实是个臭外地的。
都是为地方百姓谋福利,我这个本地人在京师谋的福利,和你这个臭外地的靠欺下瞒上谋的私利能是一回事吗?
什么文官集团?文人相轻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