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这位是荣膳堂的荣大姑娘。”窦昭看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拉来一女子介绍道。
“荣膳堂?我倒是有所耳闻。”曹倬若有所思。
女子见礼道:“善宝见过枢密相公。”
荣善宝的自我介绍,就已经表现出了她对曹倬的第一印象。
哪有女子刚见面就把闺名直言相告的?
虽说她们这样的商贾女子,不像豪门千金那样讲究。
但是见面就告知姓名,也的确是有一些出格的。
不过曹倬并不在意,荣善宝似乎也并未觉得不妥。
“荣大姑娘是做茶叶生意的,家产颇丰,这次朝廷为将士抚恤筹款,荣大姑娘也是慷慨解囊了。”苗安素笑着说道。
窦昭看了看苗安素,这姑娘现在对曹倬是一点隐瞒都没有,没等曹倬发问,她就把荣家的产业和盘托出了。
“商贾敛财,皆仰仗国家庇护。荣家虽富,不过为国守财,不敢居功。”荣善宝连忙说道。
苗安素说道:“荣大姑娘的父亲,在苏州可是有茶王之称的。想必荣大姑娘,应当深得令尊真传吧。”
荣善宝脸色一变,连忙说道:“都是些同行胡乱吹捧,不过是一介商贾而已,当不得真。”
一个茶商,在地方上被称为茶王。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自然没什么。
可要是真的上纲上线,一个“茶王”的称号,也是可以给荣家定罪的。
轻则是荣家在地方搞产业垄断,重就是僭称王号,大不敬。
本质上,茶王这个称呼,就是捧杀。
“荣娘子不必多虑。”曹倬摆了摆手,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对付荣家。
谁让荣家是良商呢,要是荣家是奸商,一个茶王称号倒的确可以把荣家抄了。
圣人云: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荣家身为商贾,一直以来从未有过短缺货物、偷税漏税的行为。
此前将士们的抚恤金,荣家也出了力。
曹倬又不是万寿帝君,不会为了点蝇头小利去抄一个良商。
真要这么做了,填补这片空白的就只能是个奸商,带坏商业环境。
必要的时候,他当然也不介意抄几个富商的家产充实国库。
但是,要以直报怨。
要让世人都觉得,我抄你的家是你活该。
所以,要抄就抄奸商。
按理说,哪怕是商贾之家,继承家业、挑大梁的也应该是嫡长子才对。
结合身边窦昭和苗安素的经历来看,荣家的情况或许也一样。
要么是没有男丁,要么是男丁都是废物,逼得长女不得不出来挑大梁。
一句话,哪有什么大女主,无非是这家男人没啥能耐,让大女主们必须扛事罢了。
真遇到了一个能依靠的男人,这些大女主一个个的秒变小娇妻。
曹倬倒也不是好色,他只是想给这些不得不成为大女主的妹子一个依靠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荣善宝长了一张古力娜扎的脸,也绝对不是因为看到荣善宝身边有几个妹子长得也很好看。
他这番良苦用心,想来也没人会相信。
毕竟,枢密相公那点小爱好,汴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外放三年,还能带几个妹子回来。
不过对此,百姓们的情绪是比较稳定的。
又不是强抢民女,好色一点怎么了?
反正曹倬是个好官、好宰相,多纳几个怎么了?
虽说枢密相公现在已经三个儿子了,但毕竟还没有女儿不是。
多纳几个,争取早日儿女双全。
“枢密,此乃二妹筠溪。”荣善宝将身边的姑娘拉过来说道。
荣筠溪比起大姐就没有那么多城府了,双颊微微发红,有些不敢直视。
曹倬当初以三万人大破没藏讹庞几十万大军的时候,曹倬二十三岁,她十五岁,刚及笄。
少女总是怀春的,尤其是对这类英雄事迹,更是有着极其不理智的向往。
为此,荣筠溪一直未嫁。
反正大姐为了打理产业,也一直没有嫁人。
她以帮助大姐的名义,推掉了无数家里说的亲事。
荣筠溪没想到的是,第一次见到曹倬,曹倬已经是宰相了。
二十七岁的宰相,这在大周是个什么性质?
原本曹倬的出身、地位和功绩,就足以让这个商贾之女自惭形秽,认为自己高攀不起了。
现在,当朝宰相……
做妾都算高攀,更别说让他娶自己了。
现实不是大女主言情剧,不会有当朝宰相的儿子,甚至当朝宰相本人爱上商人的女儿这种戏码。
如果真有,那基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荣筠溪如果真的不理智,选择飞蛾扑火。
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遇到曹倬,然后曹倬念及荣家的功劳不会吃干抹净了就踢到一边罢了。
荣筠溪的状态,自然是被曹倬看在眼里。
不过曹倬真正感到奇怪的,还是荣善宝的反应。
她似乎很主动,要把妹妹推销给自己。
不过曹倬也不是很在意,私德这方面对自己不是特别的重要。
更何况,现在是封建社会,又不是现代。
官员的生活作风问题,的确会影响官员的政治前途,但那是针对科举出身的正统官员。
而曹倬是外戚出身,靠军功上位的,并且如今军政大权一把抓。
可以说只要不是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其他的并不影响他。
“见过枢密相公。”思绪间,便看荣筠溪怯生生地上前见礼。
“荣二娘子不必多礼,今日并非论公事,不必拘束。”曹倬笑着抬了抬手。
荣筠溪见曹倬如此随和,倒也少了几分拘束。
荣善宝看着妹妹的状态,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将妹妹护至身前。
荣筠溪哪里知道姐姐的那些心思,她现在只觉得能离曹倬近一些了。
而曹倬自然能看出荣善宝的想法的,但也没有选择戳破。
他就喜欢这种一上来就用美人计的,是计他也打算中计。
是的,他要再一次挑战自己的软肋。
荣筠溪的样貌自然是上佳,但也称不上什么绝色,只是小家碧玉而已。
但荣筠溪有一个她人不及之长,那就是哪怕在如此宽大的衣袍之下,也难以掩盖那双耀眼的格局。
不过曹倬也没在此多留,他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同僚身上。
在这几位女商人之间停留太久,会给某些人释放错误的政治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