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樊长玉的脑中一片混乱。
昨晚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着曹倬去沐浴了？还在浴桶里，自己就把…交出去了。
回到屋内，又和郡主一起…
樊长玉不敢往下回忆了，越是回忆她就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完了，都督不会以为我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吧。
郡主会怎么看我？会不会因此对我不满？
身边早已没人，曹倬和赵徽柔都已经早早起来。
然后，樊长玉便看到几个侍女，端着洗漱用品进屋，伺候樊长玉洗漱。
樊长玉虽然在蔚州还算有点势力，但也没有被这么伺候过，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都督呢？”樊长玉问道。
侍女答道：“主君陪大娘子和郡主去城外射猎了，临行前交代，樊娘子有需要吩咐便是。”
樊长玉点了点头，拖着疲惫且隐隐作痛的身体下床，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更衣。
她还是有些失落的，本来以为自己醒来，都督会在旁边看着自己。
......
城外，曹倬带着赵徽柔，和二十名甲士以及二十个鹰扬军的姑娘一起狩猎。
说是狩猎，实际上也算是相亲大会。
鹰扬军的姑娘，大多都是孤儿，无父无母的。
因此，她们的婚事也就不存在父母之命了，曹倬和赵琅嬛点头就行。
当然曹倬也没有搞百分之百的包办婚姻，只是说自己人会优先配对。
要是真看上了外人，只要人品过关，曹倬也是不会反对的。
当然，来的人也不只是这些人。
毕竟，曹倬对外宣传的是射猎。
不过曹倬的射猎和金明池的马球会不同，并非是像吴大娘子那样要大量结交汴京勋贵仕宦。
到了曹倬如今的地位，反而应该建立所谓的小圈子。
所以，除了曹倬的几个妻妾之外，便只有一些与曹倬有政治联盟或者私交较好的文武官员。
比如韩琦夫妇、欧阳修夫妇、顾偃夫妇、顾廷烨夫妇等等。
英国公张辅年事已高，没有参加射猎。
但是让女婿元仲辛带着女儿张桂芬来了。
元仲辛是很感激曹倬的，让他从罪人家眷，变成了如今的年轻才俊。
不仅如此，还赦免了他父亲元天关的罪。
说来也挺让人难以置信的，元仲辛的父亲元天关是大周派到西夏的间谍。
当初高宗时期，因为正面打不过西夏，就只能从内部想办法。
元天关便在三川口大败之后，投靠了西夏李元昊。
可问题在于，因为高宗后期的多次大案，与元天关联系的一整条线的官员全都被清算了。
元天关的身份，在大周几乎就没人知道了。
人们只知道的是，元家的家主投靠了西贼。
本来，要是元天关能够给大周提供情报，也算是给未来正名留下了证据。
可万万没想到，曹倬一仗把西夏打成了臣属，两国停战了。
西夏皇帝变成了西夏国主，不仅不东进劫掠了，反而还要年年朝贡。
并且，因为两国贸易，大周的情报人员不断的涌入西夏国内，元天关的作用没了。
再然后，郭永孝直接把西夏灭了。
他作为叛国之臣，被押解回了汴京，被判了斩立决。
后来因为元仲辛的战功，郭永孝判他斩监候。
然后，在行刑前的一个月，郭永孝驾崩。
原本要勾决斩首的犯人，此时全部暂停。
随后，便是曹倬主政掌权，朝堂开始大换血。
秘书监也不例外，不仅人员大换血，存放的档案也派专人整理。
元天关被积压在档案深处的记录，便被翻出来了。
郭曦也送上了助攻，下旨说：“元天关从前亦曾效力，是以未将伊等正法。朕仰体皇考圣心，将来秋审时，亦必不行勾决。”
朝廷叫停了对元天关的勾决，又在改元之后公布了他的档案，下了特赦令。
元天关潜伏多年，虽然没有什么功劳，但毕竟也是为国潜伏，自然也不该背着罪名。
再加上元仲辛本人也争气，不仅仅元天关的罪被撤销了，就连战死的元伯鳍的罪也被赦免了。
虽然旨意是皇帝下的，但是大家都能看出，这是曹倬的意思。
元仲辛也不是傻子，心里自然也记了曹倬一份恩情。
也因此，元仲辛此时的官职并不高，只是北军的一个都虞侯。
但是因为这层关系，也算是进入曹倬本人的核心圈层了。
张辅年纪大了，而自己对张辅的女婿有大恩。
北军实际上一直在曹倬的影响之下。
至于顾偃开的西军，曹倬并没有安插什么心腹进去，并且也默认了顾偃开将自己的儿子顾廷烨调到西军任大汉将军。
但曹倬也并不着急，顾偃开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虽然没有大病，但小病也不断。
而且如果曹倬真要对付顾偃开，把小秦氏的事情挑破，顾家自己就会鸡飞狗跳。
到时候，无论是顾偃开还是顾廷烨，都会没精力去处理西军的事情。
南军反而是除了中军之外，曹倬抓得最牢的。
南军的士卒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出身镇辽军和平夏军，这也是曹倬当初分配的时候刻意为之。
同时，他让曹化担任了大汉将军。
因此，这次出城看似是一场射猎，实际上也是曹倬集权的方式。
只有感情的联盟不牢靠，只有利益的联盟不长久。
想要长久且牢靠，就必须双管齐下，还要多一些东西。
利益，只是把人聚拢起来的基础。
利益达到平衡之后，就要培养感情。
感情到位之后，还要塑造共同的政治理想，建立一些超脱于现实利益的东西。
青史留名、建功立业，这些看上去很宏大叙事的东西，实际上反而很容易抓住这些人的心。
因此，对于这些掌握着实权的文武官员来说，参加曹倬的射猎，比参加什么金明池马球会有意义多了。
金明池马球会，说穿了也不过就是士大夫和勋贵们拓展人脉关系的聚会。
可是在曹倬这里，有着更高级的精神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