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经过曹倬这么一处理,勋贵子弟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不得不说,这些勋贵子弟是纨绔了些,但还是有心气的。
曹倬那首诗往他们宿舍里一挂,所有的抱怨,这些少年全都咽回去了。
不争馒头争口气嘛,被自己的偶像这么嘲讽,但凡有心气的人谁能忍呢?
尤其是那句:问以弓马事,曰我读书秀。及至问文章,曰我勋人胄。
可以说让他们现在想要自我安慰,都找不到理由了。
要么出人头地,要么让祖宗蒙羞,没有第三条路。
几日后,章衡在江南西路的奏报也抵达京城了。
第一时间,自然是送到了尚书省。
曹倬看了章衡这段时间在江南西路的作为,还有他给曹倬的建议。
江南西路转运使冯敬、提举常平及直系亲属,两家共三百二十口,判斩监候,押解入京,秋后勾决。查抄其名下家产,充入江南西路府库仓廪,弥补亏空。
提举常平朱升龙包庇冯敬等,参与贪墨,判斩监候,亲族流放儋州,抄家。
另外,直接参与放火的官吏,包括隆兴府尹、新建和南昌两县县令在内共一百二十余人,判绞刑。亲族判凉州服苦役八年。
族中子弟凡有成婚者,官府强制离婚。男子随族人服役,女子另配临江军中无妻者。
唯江南西路经略安抚使陈继,本人并未参与其中,且主动带人协助调查,希望将功补过,可酌情宽宥。
看完章衡的奏报,曹倬也不免有些唏嘘。
章衡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的,又是个读书人。
没想到真处置起人来这么狠,当然和欧阳修比还是算温和了。
毕竟欧阳修的想法,和直接把江南西路官场全杀光了换新人的区别也不大了。
至于章衡在奏报中提到宽宥陈继,曹倬认为问题也不大。
陈继大概率没有参与其中,无论是贪腐还是火龙烧仓。
道理也很简单,因为大周的制度问题,经略安抚使名义上是地方的一把手,但是在实权上是没办法直接节制其他三个主官的。
经略府、转运司、常平仓、刑狱司,在实权和职能上是四个完全分割的体系,完全能做到关起门来各过各的。
这种情况在北方边境不明显,因为有边防压力,一把手的权力无论如何都会大一些。
但是江南西路多年无战事,又是富庶之地,这种领导班子完全割裂的情况就很严重了。
再加上陈继身为封疆大吏,家眷都在汴京,他不敢做得太出格。
懒政放权或许有,但勾结地方、侵吞府库,应该是没有的。
因此,章衡查得没问题。
当然了,相信章衡是一回事,曹倬也立刻安排了北校事府的人,立刻去江南西路暗访。
同时,命皇城司对陈继的家人展开调查。
相信是一回事,但有的事情,你就是再相信,也必须去求证。
哪怕这个求证只是确认一下,也必须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陈继是个马超呢?
布置完这些,曹倬便在章衡的奏报上批了一句。
“江南西路经略安抚使陈继,免其职,行安抚使事。其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衔,降为正五品下朝奉大夫。余者处置,依卿所奏。”
没有对陈继进行实质性的处罚,仅仅只是免了他的职,但还是让他继续做经略安抚使的事情。
相当于把陈继从封疆大吏,变成了代理的临时工。
本质上就是削弱了权力和俸禄,把陈继原本的金紫光禄大夫和经略安抚使两份俸禄变成了一份文散官的俸禄。
而文散官还从正三品降到了正五品下的朝奉大夫。
随后,盖“录尚书事”印,再递交了回去。
章衡的头衔是“行尚书省”,因此章衡的奏报,曹倬是可以直接批示的。
“令君,江南东路经略安抚使秦安六百里急奏。”此时,尚书右丞,五十九岁的老同志花屹正拿着一封奏报,递到了曹倬面前。
“江南东路?”
曹倬闻言,就想破口大骂了。
江南这地方怎么老让他头疼,第一个敢烧常平仓,现在江南东路又来个六百里加急。
也来不及多想,便拿着奏报看了起来。
“建中靖国元年,五月廿日申时。据广德军都尉全福等奏报。本月十九日晚三更时分,有奴仆猝然于城中变乱,刺伤军士。
广德军节度使燕迟据城营防守,特遣都尉全福来经略府禀报。卑职秦安询问全福等,彼何故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