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不可饶恕,倒也不至于让人想不通。
江南东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怎么就能养了这群畜牲?
最重要的是,秦安到任三年了,为什么这三年来朝廷都没发现他,或者说发现了没处置他?
三年前…熙宁二年。
“抓的叛军俘虏怎么办?”盛长枫封好书信,派人送出去后,又看向赵珣问道。
赵珣想了想:“先关着,等平定了叛乱再请都督定夺。”
“报!指挥使,朝廷新派钦差距大营不足三十里,特遣人前来通报。”此时,兵士进帐汇报道。
随后,一身穿绿袍官服的文官来到帐中说道:“包公有话带给赵指挥使,请赵指挥使严守营寨,不必迎接。他下寨之后,自会来见赵指挥使。”
“赵珣谨遵钧命。”赵珣拱手回道。
别的不说,虽然还没见到包拯本人,但是这安排就能看出,比花屹正靠谱太多了。
包拯这边刚到地方,还没下寨完成,就遇到广德军驻地内的叛军突然出现,准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两千人蜂拥而出,突袭包拯手上这一千人。
包拯仓促应对之下,中军将士战死四人,伤十七人。
叛军被阵斩一千二百人,俘三百人。
剩下的叛军,也都四散奔逃。
叛军首领郭兴的次子郭爵,仅以身免。
至此,叛军再也不敢出城与官军野战了,铁了心龟缩城内。
实际上,官军和叛军的人员素质差距太大了。
中军士卒不是镇辽军的老兵就是平夏军的老兵,装备的配置也是最好的。
哪怕现在城中有一两万人,靠着自己手里的一千人,其实也能强攻下来的。
毕竟城内只有少数广德军兵丁,大部分都是流民。
问题在于,如果强攻,自己损失会不小,城内的流民恐怕也活不了几个。
自己出发之前,曹倬和韩琦再三嘱咐,要以安抚招降为主,尽量少杀戮。
因此,他只能写几封招降信,让弓箭手射入城中。
“尔等如此跟随逆贼与我大军对抗,本应格杀勿论。然陛下明鉴,恐尔等蒙冤,特派我率兵征讨,查明江南缘由。
皆因秦安、燕迟、卞文、陆文昭等侵扰百姓,以致百姓不堪。其情实有可原,除为首恶郭氏父子不可宽恕外,协从者着俱宽宥。
今陛下已将秦安等家眷尽数下狱,特命我等前来抓捕彼等。尔等若感念陛下恩德,当速缚送首恶之徒。
如若再行拖延,克城之后,必将尽行剿灭。”
……
城内有不少读书人,许多奴隶实际上都是士子、乡绅,因为老婆漂亮或者有令秦安等人垂涎的东西被逼成奴隶的。
因此,包拯的这封信,城内能看懂的人并不少。
按理说,劝降信进入城中,必然会引起叛军内乱的。
然而郭兴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他让义子郭兴宗带兵巡视,凡是想要出城投靠官兵的,轻则断腿,重则斩首。
数日之间,郭兴宗带兵打断四十几人的双腿,斩了十几人。
就算有少数几人逃出了城外,他们留在城内的妻儿也会被郭兴宗拉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剥皮实草。
一时间,原本有所动摇的叛军,也不敢再有出城投降的行动。
包拯从逃出来的流民口中得知城内情况时,也感觉到有些头疼。
不过他到底不是花屹正,也不是其他的那些无用之人,不会遇到一点挫折就不知所措,也不会因为这点困难就劝曹倬和韩琦改变招抚为主的策略。
一句话,上面的基调既然已经定下了,到包拯这儿就得做好。
守了几天,包拯见没有动静,也只能暂缓招降,先见一见赵珣。
“有劳盛郎中带五百人去江宁府,一连数日没有花公消息,我始终不放心。”包拯看向盛纮说道。
盛纮闻言,连忙劝道:“阵前凶险,还是包侍郎去江宁府吧,我留下与赵珣合兵。”
嘴上说的是阵前凶险,但盛纮心里想的却是在赵珣帐下的盛长枫。
几年没见次子,说不想那是假的。
虽然当初打他的时候生气,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自己和林噙霜说到底还是有过感情的,对盛长枫这个儿子,盛纮还是多有挂念。
不过包拯不知道这些,或者说他现在没功夫想这些,只是说道:“此次南下以我为主,我在此处可以动用令君给我的权限征调乡兵,盛郎中在此则多有掣肘。
至于江宁府,什么也不必问,入城之后直接将秦安、陆文昭等人全部拿下。”
“也罢,侍郎万事小心,好自珍重。”盛纮拱了拱手。
“盛郎中放心。”包拯也回了一礼。
还没来得及出发,包拯这边就收到了一个让他们都傻眼的消息。
刑部郎中花屹正所居住驿馆失火,花屹正及随从三十余人皆歿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