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定下之后,曹倬的钧旨就立刻下发到兵部,兵部盖印之后再由枢密院下发到中军都督府。
随即,由五百中军兵卒带着钧旨开赴西北。
除此之外,户部也收到了钧旨,盖印下发三司使,开国库给西北战死的将士家属发抚恤。
每家得钱五十贯、绢十匹,同时孩子到了五岁可以进鹿鸣书院开蒙读书,十二岁就可以选择进入中军都督府。
此外每年由国库发给这些烈士家属二十贯钱,直到孩子成丁或考中功名。
大周律法规定的成丁是十八岁,也就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
至于加冠,那是文化和礼法上的成年。
开完会,曹倬一如既往地来兰台看书,消磨时光。
说是看书,实际上就是来看高滔滔这小丫头。
高滔滔此时正趴在桌案前,已经睡着了。
小脸微微泛红,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许是在做梦。
曹倬走上前,看着她。
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
“唔~!”
高滔滔眉头一皱,幽幽睁开眼睛。
曹倬也顺势松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令君?”
高滔滔揉着眼睛,嘴里还有些含糊:“我刚刚好像梦到有人捏我脸。”
“在兰台睡觉,有些暴殄天物了吧。”曹倬说道。
高滔滔连忙起身说道:“令君恕罪,只是昨日花家姐姐来兰台了,滔滔兴奋得一夜没睡。”
曹倬笑道:“花家姐姐真那么好?”
高滔滔连连点头:“我把令君关于浑天论的文章念给花家姐姐听了,花家姐姐立刻便领会其中真意,无需提点。不只是算学和天文,四书五经姐姐也是信手拈来,还会作诗呢。”
“哦?念我听听。”曹倬顿时来了兴趣。
高滔滔回想了一下,随即念道:“黄石城头雨未乾,晚风吹送角声寒。扁舟莫道小如叶,载得春愁分外款。”
“不错!~”曹倬点了点头。
他虽然只是诗词的搬运工,但基本的鉴赏水平还是有的,诗词写得好不好他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这是花姐姐写的徐州,昨日我与花家姐姐谈起,花家姐姐想起他阿翁任徐州刺史时,她跟在身边...”
说到一半,高滔滔突然停住了。
她想起来,曹倬肯定是不希望听到花屹正的名字的。
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她总觉得曹倬因为花屹正的死,给了花家太多超出本分的照顾,就好像是有些愧疚似的。
不过这种感觉,高滔滔很快就解读成了曹倬是个好人,自然会对下属的死有愧疚感。
“怎么不说了?”曹倬见高滔滔突然闭嘴,有些疑惑。
高滔滔摇了摇头:“没有,就这些。”
曹倬想了想:“她也喜欢天文?”
高滔滔点了点头:“嗯!”
曹倬走到桌案前坐下,高滔滔立刻上前磨墨。
曹倬提笔在纸上开始写作:
“筹算删繁启后蒙,悬灯玉镜解蟾宫。勘平地理惊后世,笑指星汉万象中。”
高滔滔念着这首诗,还做出了细细品味的样子。
她当然是不怎么懂诗,只不过少女心性,还是不想展现自己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