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章将军!诶…”
从府州轮戍到汴京,正好赶上这次出征的折继闵,还有他的义弟折淙见鬼章从景思立帐中出来,连忙想要喊下他。
没成想鬼章理都不理,直接走人。
“阿兄,这元帅和藩将矛盾如此大,仗还怎么打?”折淙苦着脸说道。
折继闵也无奈:“我怎么知道,只希望令君那边快些派人来主持大局了。”
折淙说道:“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打败仗,将士们士气也都没了。北面王部堂那边一直在打胜仗,咱们就一直被堵在这儿。
难道最后要等王部堂的北路军大获全胜后,再转过头来帮我们打仗?我丢不起这人。”
“行了,别发牢骚了。”折继闵拍了拍折淙的肩膀:“先回营里再说。”
天气寒冷,加上将帅不和,整个西路军大营的士气,这几天已经跌到了谷底。
鬼章数日前那场大胜本该是一次提振士气的机会,结果却招来景思立一顿臭骂,甚至给鬼章扣上“欲独占全功”的帽子。
一时间,西宁州的将士,尤其是藩兵多少会觉得有些心寒,觉得这是汉将在排挤藩将。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数日后,三个人的到来打破了气氛。
其中两人,便是新上任的行军元帅嵬名计都和参军赵明。
还有一人,是给曹倬为他们安排的督军,总督粮草后勤和军纪的。
中军中侯,程颐,整个中军都督府的第三号人物。
虽然元帅是嵬名计都,但无论是权限还是官职,实际上程颐都是在嵬名计都之上的。
因此在处理军中内部事情时,三人是以程颐为主的。
“卑职景思立,见过程公。”景思立带着自己的心腹将领,连忙出来迎接。
程颐看着景思立,表情冷淡:“召集诸将,我要问话。”
“这…是…”景思立也不敢反对,只得答应。
几天前还在骂王韶全靠曹倬和韩琦提拔,现在来了一个更大的关系户。
程颐是什么人?程颐是鹿鸣书院的祭酒之一。
而鹿鸣书院,是曹倬一手建立起来的。
鹿鸣书院的院长周敦实,还是天下大儒,同时也是程颐的老师。
而程颐本人是中军都督府的中侯,可以说无论在军队还是在士大夫圈子里,程颐的人际关系都比王韶更广。
毕竟王韶虽然更早认识曹倬,但程颐跟着曹倬的时间,还是比王韶更久的。
景思立在吐蕃藩将和地方军面前敢强势,甚至他也可敢看不起党项人出身的嵬名计都和赵明。
但是面对着根正苗红的文官出身,且有军队背景的程颐,他是一个不字也不敢说。
更何况,他麾下还是带着一百多中军兵卒,对他们而言肯定是程颐的话更好使。
程颐没有再理会景思立,而是看向嵬名计都:“嵬名元帅。”
“在!”嵬名计都应声。
程颐说道:“我为督军,但你才是主帅。行军打仗你也比我在行,我在后方保你足兵足食,你只管调兵遣将便是。”
嵬名计都连忙应声道:“是。”
……
西北这边,随着嵬名计都、赵明和程颐三人,西路军总算是步入正轨了。
虽然耽搁了两个月,但对于整个大局而言无伤大雅,毕竟北路军哪怕没有西路军的支援,也把回鹘人打得有点怀疑人生了,只是一时间还拿不下来而已。
而河北东路这边,画面就有些跑偏了。
河北东路这边的统帅,曹倬思索了半天,最终选择了南军都督府大汉将军卫忠。
毕竟是自己从底层提拔起来的嫡系,有功劳自然要照顾的。
卫忠带着都督府士卒驻扎在破虏军,随后命指挥使高永能、曲端带自己营中士卒北上屯兵周辽边境。
然后逆天的来了,辽国这边不但不担心周军偷袭,反而来信邀请高永能和曲端带兵进驻蓟州。
卫忠在上报枢密院之后,得到了曹倬的同意,周辽两国在蓟州合兵。
曹倬之所以这么放心,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契丹人已经被女真人打得怀疑人生了,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又对大周动手。
此时,在周辽两国最高实权统治者的心照不宣之下,蓟州成为了共治区。
高永能和曲端带着一千中军和南军都督府士卒,以及三千破虏军厢军,六千乡兵共一万人,进驻了蓟州以南。
至此,蓟州南北分界,辽军在北,直面女真人的压力。
而高永能和曲端的一万人,则在南边为辽军压阵和缓解后勤压力。
同时,不断派遣斥候去搜集女真人的战法情报,传回汴京。
不过进入蓟州之后,高永能和曲端就傻了。
倒不是契丹人设了鸿门宴,反而是契丹人热情得有些太过头了。
蓟州以南的几个县,契丹人不仅把军队全都撤走了,还特意把户籍图册全都整理好了放在县署。
并且刚扎下营寨,辽将李朔云就立刻安排了一千女真民夫,说是给他们当向导。
但实际上,这一千女真人就是给高永能他们当奴仆,给他们砍柴烧水的。
五军都督府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穷苦出身,再加上平日里曹倬治军极严,哪里经历过这些。
高永能连忙找来李朔云,说明了情况。
“高指挥使这话可就见外了,难道是那些女真蛮子伺候不到位?我这就去收拾他们。”李朔云一听,顿时大怒。
“诶别别别,李将军稍安勿躁。”高永能连忙劝慰道。
曲端也说道:“李将军,辽东的女真人正在作乱,此时你们还如此使唤女真奴隶,不合适吧。”
李朔云笑了笑,看了看旁边的一个女真人,毫不在乎地提了一脚说道:“蛮夷而已,不必在意。”
“你们平日里,也这么对契丹人和汉人?”高永能皱着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