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校事府的调查效率还是很高的,当天就查出来,去求赵德昭的是齐国公。
很显然,齐国公本人是绝对拉不下脸来求赵德昭的,必然是平宁郡主干的。
齐国公的父亲是赵德昭的老下属,所以赵德昭对齐家还是颇有些照顾的。
自己先是给齐衡上了军法,又把齐衡送上战场,已经引起了平宁郡主的不满。
一个母亲担心儿子的心情,曹倬可以理解,但是对于平宁郡主的态度,他很不高兴。
事实上,北校事府的调查结果也是:“齐公为妻平宁郡主所制,不得已而求宋公。”
对平宁郡主这种女人,每次都靠姐姐给自己当挡箭牌是不行的,自己必须得明确态度。
所以,曹倬立刻给所有从军的勋贵子弟家里明发了一道钧旨:“夫一贵妇人,神通广大,盖世权威。
其子科举落第,便求之于军。今战事起,便请于上,欲其子回。余窃思,大周兵卒将士皆父母骨血所生、精心养育成人,岂天生当为保尔等家族世代富贵而死事耶?
须知为天下人而设天子,非为天子而设天下。天子尚如此,况尔食利之徒乎?
尔为宗室,尔夫为勋贵,享与国同休之贵,不知为国家分忧,反滥施特权、只知钻营。使我宗室勋贵之家无不蒙羞。余受世宗皇帝钦命主政,若许尔之事,则有负世宗厚恩。
尔欲子临阵而回,安享富贵。余则令尔子临阵立于队首,冲阵现于敌前,若有幸马革裹尸,尚不堕祖上荣光。”
前几句话还在遮遮掩掩地说“夫一贵妇人”,但写着写着,曹倬情绪就上头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全汴京的人都知道,曹倬这是在指着平宁郡主骂呢。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许多勋贵看得心惊胆战。
你想让你儿子远离战场?我偏要你儿子冲在第一个,去给我先登。
还好他们没有因为担心孩子去求曹倬身边人,否则今天丢人现眼的就是自己了。
大部分的勋贵虽然混日子,但多少还是在意家族名声的。
你让他们做出点贡献可能做不到,但也不至于拖后腿。
“这个曹家的小兔崽子,当了宰相了敢这么说话了?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我是高宗皇帝的侄女,是世宗皇帝的阿姐,他一个外戚怎么敢的?”平宁郡主接到钧旨就破防了。
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哪怕是郭永孝,多少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齐国公看着妻子如此破防,心中也很是无奈。
这么多年,他们父子俩在家里可是一点都抬不起头来。
但是懦弱了这么多年,齐国公也不敢在家里和老婆顶嘴。
“我要去找他,当面说清楚。”平宁郡主说着,就准备到枢密院找曹倬对线。
“今日一早,令君就下去巡视开封府各县了,怕是要年前才能回来。”齐国公终于开口。
一句话,把平宁郡主给整沉默了。
曹倬的态度很明确了,明发钧旨指着自己鼻子骂,骂完就走了。
说白了就是不想见你,懒得和你纠缠。
平宁郡主虽然强势,但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曹倬怕了自己。
曹倬骂完人就巡视地方,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我定了的事,没有回转的余地。”
其实曹倬自认还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但凡平宁郡主不找到赵德昭那里去,曹倬还是愿意给她几分面子的。
真给齐衡几分照顾,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找到赵德昭那里,性质就完全变了。
赵德昭是什么人?是曹倬的岳父,也是从小看着曹倬长大的叔父,说到底和曹璨这些家中长辈没什么区别。
平宁郡主找曹丹姝怼回去之后,找赵德昭说情,摆明了就是要用长辈身份压曹倬。
那曹倬也不照顾她的体面了,直接在钧旨里称呼她为“贵妇人”,并说了要让齐衡先登。
他当然不至于故意去遥控前线,让齐衡先登。
这么写,也只是向汴京的勋贵和官吏们表明态度。
巡视地方所展现的信息则是,拒绝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