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走着。
齐渊跟在他身后，看似悠然，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虽然这里是介于虚假与真实之间的精神幻景。
但身前男人那种来自极境至强的压迫感，依旧让他颇为心悸。
迪多斯帝皇的气息波动与盛国君那低调收敛，宛若普通老人一般返璞归真的平和不同。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仿佛随时可以迸发毁灭一切的暴戾威能。
‘这就是极境......’
齐渊心中暗暗思忖。
‘即便只是一道幻影，也能让我感受到威胁。’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扉。
门扉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与齐渊在迪多斯遗迹中见过的许多符阵纹路如出一辙。
帝皇停下脚步，双眸紫意浮现。
嗡——
门扉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转。
门扉缓缓打开，露出其后的巨大空间。
齐渊抬眸张望，很快确认了这个地点的情况。
这是一座高塔的内部。
应该就是之前他在外面看到的皇宫内部的通天之塔。
塔身中空，从地面直通穹顶。
螺旋状的阶梯沿着内壁盘旋而上，每一级阶梯都散发着淡淡的波动。
而在塔的中心，一个圆形的平台悬浮在半空中。
平台通体银白，表面光滑如镜，表面篆刻大量符文。
帝皇率先踏上平台。
齐渊紧跟其后。
平台微微震颤，幽蓝色的光芒从边缘涌出。
下一刻，平台开始上升。
速度极快，但却没有给齐渊造成任何的加速度超重感，平稳得如同静止。
塔内的景象在视野中缓缓下降，螺旋的阶梯从眼前掠过，一幅幅壁画在墙壁上闪烁。
沉默。
帝皇站在平台前方，背对着齐渊。
纯黑色的甲胄在幽蓝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沉重。
齐渊也安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良久。
帝皇低笑一声。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充满历经沧桑的疲惫。
“年轻的后来者。”
齐渊微微点头：“迪多斯的帝皇陛下，你好。”
“不必多礼，”帝皇淡淡道：
“既然你在经历这一切，说明迪多斯文明此刻应该已经彻底终结。”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而我，也不过是一道往昔的投影，文明的罪人罢了。”
齐渊不置可否。
他顿了顿，问道：“陛下，造成迪多斯毁灭的原因是什么？”
帝皇没有立刻回答，似在追忆。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究其原因，不过是我渴求追逐‘自由’以及‘终极’而注定迎来的灾厄。”
他顿了顿。
“但若是排除掉我的主观因素，带来这份灾厄的——”
“即是迪多斯从孽界中获取到的那个‘原初神碑’。”
齐渊目光微动。
看来，在净的口中不甚详细的末日，如今可以在这帝皇处得以了解全貌。
他继续追问：“原初神碑究竟有什么力量？”
帝皇声音淡漠：
“根据迪多斯所有智慧者和术士多年的破译解析，我们得知了原初神碑内隐藏着有关这个世界超凡的‘终极根源’。”
“但——”
他顿了顿。
“也只有达到了此世能级极限的第四能级者，才能以自身至强的灵魂意志和威能尝试参悟它的奥妙。
“极之锁的困扰使我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很快便投入了对这神碑的参悟。”
齐渊眉头微挑。
他轻声问道：“那么，陛下最后是否参悟了那神碑的秘密？”
帝皇发出一声低笑。
但笑声中没有笑意，只有自嘲与苦涩。
“我若参悟成功，迪多斯又怎会迎来终末？”
齐渊沉默。
平台的上升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快到塔顶了。
幽蓝色的光芒从上方倾泻而下，将整个塔内映照得一片明亮。
齐渊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末日......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况？”
帝皇缓缓转身，面甲下的双眸湛然。
紫色的光芒在眼缝流转，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
平台微微一震，停止了上升。
封闭的空间如同花瓣绽放般层层打开。
齐渊微微眯眼，打量着周围那全是金属构成的迷宫般的世界。
无垢之域第一层。
但，这是远古时代的无垢之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