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亮起了一道诡异的光芒。
那是一道光路。
从齐渊的脚下延伸而出,笔直地通向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光路的颜色是幽暗的黑色,带着诡异的韵律。
它不像普通的光,更像是一条由某种液态能量构成的河流。
而在这光路的两侧——
一道道奇异的光影如萤火闪烁。
光影中,浮现出两排身影。
他们全都呈现人类外形,但衣着和外貌特征各不相同,整齐地列在光路两侧,如同虔诚的士兵。
但那些身影的姿态——
齐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准确的说是那些身影的残骸。
左侧的一排,是他们的上半身。
全都从腰部被截断,断面整齐如镜。
但这些上半身没有倒下,而是凭空悬浮着,双手合十,作朝圣姿态。
头部低垂,双眼紧闭,仿佛在祈祷。
右侧的一排,是他们的下半身。
从腰部以下,双腿完整。
它们屈膝跪伏,面对自己的上半身,姿态虔诚得诡异。
上半身朝圣,下半身跪伏。
两列残骸排列在光路两侧,从齐渊的脚下一直延伸到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面前。
数量——
多得数不清。
齐渊的呼吸几乎凝滞。
这一切景象太诡邪,太恐怖。
恐怖到单只是直视就让他作呕想吐。
魔音声声响起。
在无边黑暗中回荡。
叮铃——叮铃——叮铃——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诡异的韵律,穿透耳膜,直入灵魂。
齐渊能感觉到,那些魔音不仅在震荡攻击他的体魄,还在试图侵入他的意识。
它们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撕扯着他的精神,试图让他恐惧绝望,进而崩溃。
但——
齐渊留着血泪的双眼冷若玄冰。
明镜止水自动运转,将那些纷乱的污染全数隔绝在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靠近的人形轮廓。
祂在走。
每一步都很慢,却又很快。
慢的是节奏,快的是距离。
每迈出一步,便跨越了大幅的空间。
这急速的靠近,使得祂的身形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
直至终于让齐渊看清了祂的模样。
那是一个女人。
皮肤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身着一袭黑色长裙,裙摆拖在光路上,却没有沾染任何污渍。
长发如墨,垂落在肩侧,在无风的黑暗中微微飘动。
五官精致完美,鬼斧神工。
而这绝美的脸庞之上,一双眼眸却充盈着清澈的漠然。
像是俯瞰众生的神灵,视万物为草芥。
愤怒,喜悦,悲伤,统统不存在。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宛如这世间的一切,在祂的眼中都不过是蝼蚁。
齐渊的目光与她接触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如同蝼蚁仰望巨龙。
如同凡人面对神灵。
‘这就是......’
齐渊心中凛然。
‘来自原初麾下的某种存在?亦或是原初本身?’
就在此时。
“喝!”
一声怒喝在黑暗中炸开。
那是帝皇的声音。
浑厚,低沉,带着无尽的愤怒。
两道交织成螺旋状的神光从天而降,划破黑暗,径直轰向那个女人!
螺旋神杀!
神光所过之处,黑暗被撕裂,魔音被压制,那两排朝圣跪伏的幻影被震成齑粉。
齐渊抬起头,看到帝皇悬浮在星河之中。
他的纯黑色机械甲胄上布满了裂纹,紫色的眼眸中满是血丝。
但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孽障!”
帝皇怒喝,螺旋神杀的光芒更加炽烈。
那女人停下脚步,抬起头。
她看着那道轰向自己的螺旋神光,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然后——
她抬起一根手指。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用一根手指挡住了帝皇倾尽全力的一击。
螺旋神杀的光芒轰在她的指尖凝固,化作了凝结的奇景。
但她的手指纹丝不动。
身体也纹丝不动。
甚至连发丝,都没有飘动一下。
齐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一根手指,挡住极境至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原初麾下的强者?’
‘是原初魔女吗?’
齐渊心中震撼。
‘一个手下就有这样的实力?’
‘那“原初”本身......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
帝皇悬停在星河中,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他的呼吸急促,甲胄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螺旋神杀的光芒在指尖消散,化作漫天的能量碎片。
那女人收回手指,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被能量灼烧出的淡淡痕迹。
然后,她抬起头。
清澈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那是一种欣赏。
“不错的攻击。”
她的声音空灵而清冷,如同冰泉流淌:
“果然还得是第四能级的小家伙,能让我稍微有点兴致。”
帝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决绝。
那女人看着他,微微歪头。
“你很奇怪。”
她淡淡道:“明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为什么不逃?”
帝皇低笑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苦涩。
“逃?”
他摇了摇头:
“不成功,则毁灭?”
“从尝试参悟这原初神碑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
“既然如此,那孤便要看看,胆敢谋夺我迪多斯文明的家伙,有几斤几两!”
那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那么——”
“迪多斯文明,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