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之间,齐渊双目一清,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这是一片极为奇幻的小世界。
脚下是无尽的虚空,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有的明亮如日,有的暗淡如尘。
它们缓缓旋转,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行,仿佛在演绎着宇宙的奥秘。
齐渊悬浮在这片星河之中,感受着周围那奇异的空间波动。
‘这是无垢之域的最深处......一个模拟宇宙景象的区域?’
他心中暗暗思忖。
与此同时,六眼悄然运转,能量视觉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看到的,是一片浩瀚的能量海洋。
那些星辰并非真正的恒星行星,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凝聚而成。
它们在虚空中流转碰撞,融合又分裂,构成一个精妙绝伦的能量体系。
而在这片星河的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悬浮在那里。
球体的直径超过百米,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它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
齐渊目光微凝。
透过那透明的外壳,他看到了——
一座石碑。
高达三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迪多斯的符阵纹路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它悬浮在球体内部,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玄妙的能量波动。
只是远远直视,便能感受到它那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那就是原初神碑。
齐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更让他注意的是——
球体内部,还有一个人。
一个身着纯黑色机械甲胄的高大身影。
迪多斯的至高帝皇。
他凌空盘腿悬坐,面朝那座漆黑石碑,双眼微闭。
紫色的光芒从面甲的光缝中透出,在石碑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的姿态如同入定,仿佛并不知道外面正在观察这一切的齐渊。
齐渊看着这一幕,心中若有所悟。
‘试炼......应该已经开始了。’
他默默思忖。
‘这里约莫就是无垢之域的第五层,也就是中央核心处。’
‘更是收容原初神碑的最深区域。’
‘而此刻的帝皇——’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盘腿悬坐的身影上:
‘应该不是刚刚与我沟通过的那个引路者。’
‘而是无数年前,迪多斯毁灭之前,正在参悟神碑奥秘的那个帝皇——的投影。’
齐渊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
星河依旧在旋转,星辰依旧在闪烁。
球体内的神碑散发着能量波动。
一切颇为平静,有一种难言的韵味。
但齐渊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试炼,到底是什么?’
他默默思忖。
智能终端净曾说过,试炼的内容是“跟随帝皇一起,见证迪多斯文明陨落的终焉之日”。
失败的代价——大概率会死亡。
‘也就是说,即便是在这幻景之中,我受到的伤害也会直接反馈到现实。’
齐渊目光平静,但并没有太过担忧。
人格面具就是他的底牌。
这件狂品级别的精神装备,能够让他在一切跟灵魂、精神相关的幻景或梦境之中——凭空提升两个大能级的实力。
也就是说,现在是妙级顶峰的他,一旦在幻景中使用人格面具变成白发模式——
就是狂级顶峰。
‘拥有这份底牌,我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直接跟精神关联的梦境或幻景......’
‘更何况——’
他的目光落在球体中那个盘腿悬坐的身影上。
‘迪多斯帝皇应该与以前那个幻胧流的长老残魂不同——他是真心想要找到传承者,以此将迪多斯的伟业宣扬出去。’
‘所以,这帝皇应该也不会设置必须狂级以上才能扛得住的试炼。’
‘而且他也做不到......’
齐渊眼神微闪。
‘哪怕是极境强者再天下无敌,在死了无数年之后,其实力本源怕是也难以留存下来,多半早已流失殆尽。’
‘更不太可能做到隔着无数年对后世的狂级强者发动杀招。’
想到这里,齐渊心中微微安定。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保持足够的警惕,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并没有让齐渊等待太久。
就在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球体中的帝皇之时。
这个远古时代的极境强者悄然动作。
他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两道紫色的光芒从面甲的光缝中激射而出,穿透球体的透明外壳冲天而起。
紧接着,他浑身迸发出强烈的二色神光。
那光芒一青一红,交织缠绕,如同两条巨龙在他的身周盘旋。
它们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最终,两道神光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光柱,从他的右手喷涌而出。
帝皇抬起右手,那道螺旋状的光柱随之而动。
他的手掌,缓缓按在了那座漆黑石碑之上。
嗡——
原初神碑陡然震颤。
那震颤并非物理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无声轰鸣。
齐渊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模拟的宇宙空间都在这一刻颤抖了一下。
然后——
以原初神碑为中心,庞大的无形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波动所过之处,星辰熄灭,光芒黯淡。
整个世界在瞬息之间陷入了黑暗。
齐渊也在这瞬息间被黑暗淹没,视野中只剩下一片幽邃。
看不见,听不到,感应不了。
他独立于这无尽黑暗之中,六眼全功率运转,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是无。
连物质和能量都不复存在的虚无。
这恐怖的黑域不仅仅吞掉了五感的探测,更连能量都彻底隔离。
叮铃——
幽幽铃声悄然响起。
刹那间,齐渊的七窍同时喷出鲜血。
叮铃——
又一声铃声响起。
齐渊的心头猛然升腾起无尽的恐惧。
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最原始的恐惧!
然后,在这极致的恐惧中。
他感觉到了。
在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一道玄妙的能量波动浮现。
齐渊抬起头,留着血泪的双眸望向那波动传来的方向。
黑暗如同幕帘般向两侧揭开。
一道人形轮廓,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那轮廓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的形状。
齐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轮廓所孕育的波动,是越过了“强大”这一范畴的存在。
仿佛祂并不是一个人形生物,而是一个概念。
原始,古老,深邃。
仿佛是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存在。
一个此世生命完全无法忤逆的存在。
齐渊咬紧牙关,不知何时暴出了大量血线的右手却悄然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怎么可能就此坐以待毙。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