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尘埃落定,四剑本欲就此回返禁忌古路轮海,重新镇在命泉泉眼,以防那抹“灵光”有失,却被谭霖暂时劝下,
因为他通过【逆·诸因视界】,实时把握局势动向,已经瞧见天菱那边赫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哗!
谭霖大袖飘摇,袖袍一卷,四剑与阵图化作流光没入其中。
一旁,李清绝也已初步将那三团有皇道血脉碎片的本源炼入体内,
此时她那原本因为一日间连越数阶,有些虚浮的气息,已经逐渐稳固下来。
她缓缓起身,来到自家师尊身畔,主动问道:
“师尊,接下来我们去哪?”
与谭霖说话,李清绝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宛若天籁,与平素的清幽冰冷,根本沾不上一点边,
话落,她黑裙摇曳,魔威内敛,但那股吞噬万道的气息却愈发深沉。
沙沙……沙沙……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李清绝身位稍稍落后半步,
一青一黑,青者身姿挺拔,黑裙者修长玲珑,气质神韵尽皆不凡,
若此刻有人在此无心从后面看去,或许会觉得,珠联璧合,便是用来形容这样的人与景。
四下静谧,
李清绝话音落下,等待师尊回答的过程中,她在默默享受这样的战后“祥和”,她无声的珍惜着与师尊待在一起的每一刻。
某一瞬,她忽然在想,若是往后每一日,都能像此刻这样,那该有多好?
最好这样一直下去,让她在红尘中,等到哥哥归来。
谭霖沉默片刻,心神从【诸因视界】状态下撤出后,他淡淡开口:
“先离开这里,不过你不必与我一起……”
这话一出,
李清绝的心莫名一揪,然后眼底掠过一抹难过。
但转瞬,只见谭霖抬手,伸出一指朝她眉心点来,
对此,绝对相信自家师尊的她不躲不避,然后便听到对方又道:
“先去这个‘坐标’等我,此间事了,我们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了,以待成道天时……
我会用‘秘法’助你消除行迹,混淆推衍天机,但你自己也要收敛气息,隐去行踪……”
闻言,记下坐标的李清绝忽然破天荒的展颜欢笑,应声道:
“弟子谨遵师命!”
见状,谭霖都不禁微微一愣。
记忆中,这位前世弟子,貌似从未笑过,或者说,在其哥哥死后,便没有笑过哪怕一次。
对方那双这些年来,应该总是蕴着寒霜与孤寂的眸子,此刻却漾着毫不掩饰的欢欣与信赖,纯粹得令人心头发软。
然而,这份短暂的师徒间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咳……”
谭霖脸色骤然一白,一股难以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
他闷哼一声,抬手掩唇,指缝间却已渗出缕缕暗金色的血迹,其中夹杂着丝丝太阴太阳气机与破碎的道则碎片。
“师尊!”
李清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惊惶。
她一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却又在即将触碰到谭霖衣袖时顿住,指尖微微发颤。
谭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道则乱流。
方才与不死天后化身对峙,诸方推衍,局势把控,看似轻松写意,实则步步为营,心神损耗极大,
再加上不久前才渡过准帝劫,境界未稳,此刻诸般隐患一并爆发,道伤反噬来得猝不及防。
“无妨,旧伤罢了。”
谭霖声音依旧平静,但微微泛白的唇色与指间血迹,却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
李清绝眸中漾起层层水光,心疼与担忧交织。
她紧紧盯着谭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意:
“师尊,您要去做什么?
弟子如今已非当年那个需要您时时庇护的小女孩了,我吞噬了那些禁区子的本源,虽未完全炼化,但战力已可比肩中阶准帝,
便是有什么强敌,弟子也能与您并肩而战!”
她语气急切,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持。
漫长的岁月里,她一直追随着师尊的背影,从微末中崛起,在绝境中挣扎。
她亲眼见过师尊咳血,见过他献祭过往一切,巅峰战力短暂归来独对强敌,也曾见过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残魂之躯默默恢复“疗伤”。
她曾恨自己无力,恨自己成长太慢。
如今,她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有了勉强还算足够的力量,她再也不想只是看着师尊独自承担一切。
“让我与您一起吧,师尊。”
李清绝再次说道,声音轻柔却坚定。
谭霖抬眸,对上徒弟那双蕴着水光却格外执拗的眸子。
“胡闹。”
他声音蓦然转冷,拂袖转身,只留给她一个略显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背影:
“为师要去之处,你跟着只会碍事,速去坐标所在之地静修,彻底炼化本源,稳固境界,没有我的传讯,不得擅离。”
“师尊!”
李清绝上前一步,还想再说。
“速去!”
谭霖语气陡然严厉,
同时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诸因魂珠轻轻一颤。
一缕极为淡薄,几乎不可察觉的绯红雾气悄然弥漫而出,无声无息的笼罩了李清绝周身。
这雾气乃是源自【诸因之果】的玄妙力量,混淆天机,遮掩因果,抹去一切可能被推演追踪的痕迹。
李清绝只觉周身一轻,仿佛与这片天地,与过往的一切因果联系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暂时隔断,模糊。
她知道,这是师尊在为她施加庇护,隔绝可能存在的追踪与窥探。
可这更让她心中酸楚,
师尊自己道伤在身,前路未卜,却还在为她考虑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