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让人脱胎换骨的绝世神药,有锻造极道粗胚的仙金神料遗留……
同样,这里也凶险重重,不仅有来自诸天万域的绝世敌手,更有战场本身的危机。
……
同一时间,
天兵古星,天尊仙台世界。
嗡……
一直静坐的李清绝,以及正在与神蚕公主意识交流,实则心神大部分在静修的天菱,
二女的身上同时荡漾起了一层朦胧的“仙光”。
这仙光与晶碑的仙光俨然同源,带着一种古老的接引道则。
下一息,
她们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得虚幻,透明。
“这是……时间到了?”
李清绝睁开双眸,眼中神色清幽无波,随即看向灵光旁的师尊谭霖。
对此现象,师尊早已对她言明,所以她并不惊讶,且早已做好准备,甚至隐隐期待。
九重帝关,对她而言不仅是检验道行的磨砺之地,更是获取后续万道本源,令魔功大成的绝佳猎场。
“要走了吗?”
天菱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跃跃欲试。
她对吞噬本源没什么兴趣,
但在此地闷了这么久,换一处地方透透气也好,反正那里其实也是与外界“隔绝”的,这一定程度降低了诸多风险,
再则帝关深处,传说有与仙域,乃至与那未知的乱古时代甚至更久远时代相关的遗迹与造化遗留,那才是她与神玥的目标。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在身形变得透明之际,视线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谭霖。
她们的目光中含义复杂。
李清绝的眼神内带着一丝询问。
天菱则更直接些,紫金双瞳里满是期待。
她们都知道,以谭霖的手段,即便未曾留名帝关晶碑,若真想进入那飞仙战场,甚至后续的帝关区域,也绝非难事。
而且在这帝关开启期间,凭借她们如今准帝级别的修为,
耗费一些代价,以自身气机为媒介,在飞仙战场与外界开辟一条相对稳定的临时通道,并非不可能。
事实上,历史上一些背景深厚的天骄,确实得到过族中前辈的类似操作与庇护。
她们希望谭霖能与她们一同前往,并非是想要对方成为自身安危拖地的保险,而是仅仅想要对方陪同,让其在自己人生经历中,一同留下一些笔墨罢了。
然而,
面对两女的目光,谭霖始终闭目静坐,
他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更对那接引仙光视而不见。
直到两人的身影虚幻到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
谭霖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才在她们心间轻轻响起,只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尔等自去……”
哗!
话音落下,
不待李清绝与天菱的身影各自显露出何等反应,便彻底消失在仙台世界之中,显然已经挪移往了该去的地方。
沙沙……沙沙……
原地,只余下谭霖与重新进入入定状态的郭子骞。
后者当年破封而出,未曾去帝关留名,是以眼下身形纹丝不动,
或许对于其而言,听自家陛下不时讲道一二,便已能受益终生。
唰……
这时,谭霖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眸光幽深,望向两人消失的位置,视线仿佛在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硝烟弥漫,天骄喋血的飞仙战场。
他眼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晶碑留痕,帝关,这手笔……”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重新闭上双目,仿佛外界宇宙的风起云涌,诸天骄的生死搏杀,都与他没有关系。
……
飞仙战场,浩瀚无垠,仿佛是一片破碎的古老宇宙,
这里的一些区域内,漂浮着无数残破的大陆与星辰碎片,甚至还有一些难以理解的巨大古老尸骸与宫殿遗迹。
天空在此刻仿佛化为了一种永恒的暗红色,充斥着混乱的法则与肃杀之气。
此地规则特殊,对所有被接引而来的修士,有着极强的压制。
最明显的一点,便是神力被封禁!
任何法术神通,在这里都难以调动,修士能够施展的手段变得极为稀少。
这对一些习惯了以神通法宝对敌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削弱。
肉身强度,成了这里生存的重要因素之一。
当然,规则并非绝对。
一些传承无比古老,底蕴深厚的道统,大多都掌握有秘法或携带有特殊器物,可以付出一定代价,短暂的冲破部分压制,动用部分神力。
而一些自身实力强绝,对大道理解极深的妖孽,
也能凭借自身对规则的理解与强横的法道修为,强行撬动一丝此地的封禁,使用神力,只不过消耗巨大,且容易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哒……哒……
忽地,李清绝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荒芜的赤色大地上。
她感应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神力果然如师尊所说的那样,被压制在体内,难以顺畅调动,大约只能发挥出平时半成左右,且消耗剧烈。
但她神色不变,《吞天魔功》本就不完全依赖神通,由万道异种本源所化乌光淬炼出的魔体,同样强横无匹。
甚至她认为,待自己有朝一日成道,这具躯壳,比任何一种仙料都要来得强大坚韧。
唰……
初临此地,她神念扫过四周,片刻后便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数道不弱的气血波动,更重要的是,其中两道气血本源,让她体内的魔功微微躁动,
那是两种颇为罕见的特殊体质。
她脸上无悲无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朝着那个方向悄无声息的潜行而去。
……
另一边,天菱的身影,则出现在一片漂浮的“仙宫”废墟之上。
她淡淡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撇了撇嘴:
“真没意思。”
她试了试,体内神力晦涩,但神蚕一族的肉身本就不弱,尤其在熔炼了她原本的躯壳后,更是发生了蜕变,强大无匹,
且她与神蚕公主的情况特殊,两种古血共存,即便没有神蚕衣傍身,也足够她应付绝大部分情况了。
与李清绝不同,她对那些修士的本源真血没兴趣,对一般的经文秘术也看不上眼。
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九重帝关之后,那座终极之地。
嗖!
不多时,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便如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飞仙战场最深处疾驰而去,对沿途的厮杀与寻常机缘视若无睹。
……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飞仙战场变得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残酷。
诸天万域的天骄在此碰撞,血与火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每天都有耀眼的名字黯淡,也有新的强者踩着尸骨崛起。
而在战场的某个区域,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沼泽中,四道身影正在缓缓前行着。
四人正是池璇、池瑶这对并蒂莲花,以及宋祁武、宋祁文兄弟。
百年过去,池璇与池瑶皆已踏入大圣巅峰,后者根基扎实,距离准帝只差临门一脚。
二女体质不凡,先天道胎与大道相近,在此地虽被压制神力,
但感应道则,借助天地之势的能力依旧出众,让她在此地如鱼得水。
池璇的元灵体则能引动天地灵气,即便此地灵气稀薄混乱,她也能勉强汲取,补充消耗,战力持久。
而宋祁武,宋祁文兄弟,即便也是特殊体质,但奈何即便不算天赋才情,光是体质所处的梯队,也逊色了不止一筹。
他们几乎是踩着晶碑提名的最后时限才堪堪突破到大圣境界,如今只是大圣初期,在这飞仙战场中,属于底层,近来全看池家姐妹心情好适当照拂。
“小心,前面有很强的血腥气,还有残留的煞气,刚发生过厮杀。”
池瑶忽然停下脚步,黛眉微蹙,看向沼泽深处。
她身与道合,对道则波动颇为敏感。
身畔,池璇也感应到了,她手中握着一柄晶莹的长剑,剑身有元灵之光流淌,低声道:
“绕过去?”
宋祁武兄弟紧张的握紧了器,警惕的环顾四周。
哗……
恰在此时,前方的灰色雾气忽然一阵翻滚,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哒……哒……
来人银发如雪,红裙似火,容颜妖艳绝伦,眉心一点暗金妖纹,气质冷漠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与危险。
正是邵寒韵!
百年时光,她在妖皇墓深处得到了难以想象的造化。
那株疑似“妖神花”的植株被她小心炼化,虽因她修为已高,未能完全发挥其逆天改命,重塑根基的神效,
但也让她本就强大的仙灵血脉进一步纯化,潜力大增,只是因为蜕变耗费了大部分时间,如今修为还在大圣巅峰,
不过只要她想,突破准帝也只是一念之间罢了。
非但如此,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柄残破的,通体银色,布满了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皇道威压的断尺,
这正是她从妖皇墓最深处,得到的残缺妖皇兵!
此刻,她刚刚结束一场厮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煞气,手中银色断尺的尺锋上,有点点血珠滑落。
当她走出雾气,目光随意扫过池璇四人时,
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她那双暗金色的妖异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光芒。
尤其是看到池璇时,那光芒深处,更有一丝隐晦的冰冷与……嘲弄?
原地,池璇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邵寒韵。
唰!
四目相对的刹那,
池璇娇躯猛地一颤,握着长剑的玉手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脑海中,忽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多年前,池家大殿内,那个少年身影的“残忍”话语:
“我倾慕北斗圣女……”
这句话,还有眼前这个女人!
多年来,如同梦魇,时时刻刻缠绕在她心头。
她无数次幻想过,若再见到邵寒韵,见到对方独自一人,“某人”没在其身边时,会是怎样一个情景?
然而,
当真切看到对方,感受到对方身上如今仅仅与自己相仿的修为气息时,
一股难以遏制的无名妒火,以及昔年积压的屈辱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爆发了!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妖族,更放得开?
就因为她,当时年少的自己,有一副惹火的妖艳皮囊?
更能吸引男人?!
这妖艳贱货……
池璇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隐隐微微发红,她死死的盯着邵寒韵,那目光中有着一抹微妙的情绪在波动,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像是心有灵犀般,旁边的池瑶脸色一变,
她最了解自己的妹妹,知道邵寒韵是妹妹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哒……
她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池璇的衣袖,低声道:
“璇儿,冷静,过去的都过去了,此地不宜……”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邵!寒!韵!”
池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微哑,带着一种难言的情绪,
她猛地甩开池瑶的手,周身元灵之光轰然爆发,竟暂时冲开了此地部分神力封禁,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人剑合一,
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撕裂灰色雾气,带着昔日之不甘,朝着邵寒韵疾刺而去!
这一剑,毫无保留,蕴含了她大圣巅峰的全力,更蕴含了她多年来的所有负面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