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六大古代至尊的恐怖气机,如同六根撑天支地,却充满毁灭与暴戾的魔神之柱,矗立在北斗古星之上,
气机迸发的刹那,便震荡了整个诸天万域!
这一刻,整个宇宙的虚空都仿佛凝滞了。
诸天万域,无数个古星、生命地,
此时此刻,无论距离北斗远近,但凡有修士存在的星辰,所有生灵,上至拢共寥寥无几的将成道者,下至刚刚开启苦海的众生,
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种源自身体最深处的,令人绝望的冰冷颤栗。
那仿佛不单单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更像是铭刻在他们生命基因深处的烙印,是一种源自不知多久的过去,先人经历过的莫大恐惧……
“这一天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紫薇帝星,这颗曾经先后出过两位人族圣皇,以及多位成道者,底蕴深厚的古老星辰,此刻亦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
而此刻,毗邻紫薇神朝的炎黄神国辖境内,
昔日巍峨耸立,俯瞰东方的姜家族地深处,一座高耸的观星台上。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静静矗立,
她身着淡金色宫装长裙,容颜绝世,腰肢纤细,身姿挺拔,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随风轻扬,
其正是姜家神女,姜婉清。
而今距离禁忌古路之行已经三四百年过去,
她的修为亦早已臻至准帝六重天,气质却愈发沉静内敛,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深邃。
此刻,她远眺星空,
秀眉紧蹙间,借助这观星台,她美眸中仿佛隐约倒映着北斗方向传来的模糊画面,
而即便隔着无尽星海,也能隐约感知到那未加遮掩,滚滚激荡的至尊凶威,以及令人心悸的皇道威压。
“六尊……居然有整整六尊古代至尊,同时破封出世……”
姜婉清喃喃低语,玉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指节微微发白。
饶是她心性坚定,对这一大世可能会爆发动乱早有预料,
但当真正感受到那六股毫不掩饰的,充满嗜血欲望的至尊气机时,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如同压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好在,这些年里,姜家的部分族人,
也早已在她与一些长辈的主导与周密安排下,通过各种渠道,分散迁移到了宇宙边荒一些不起眼的生命源地,留下了延续的火种。
当然,作为曾经多位成道者的故土,紫薇帝星本身,底蕴非同小可。
历经了多次动乱,也未有太大的惨烈记载,比之其它的一些生命地众生,不知要好过多少。
只是那最根本的原因,她认为或许是因为往昔的动乱,出世的至尊都不太多,往往宇宙一角便能满足所需导致……
往昔那些古代至尊,除非铁了心要血洗紫薇,否则在还有其他“更易获取”的血食存在时,
未必会优先选择这块硬骨头。
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安慰。
因为据说那些至尊进补,越往后,所需的量便也越大,而这次足足六位至尊出世……
姜婉清知道,此番动乱全面爆发,诸天或许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凋零,万灵泣血,紫薇帝星又能独善其身到几时?
若动乱程度递增,那些分散在外的族人,又能隐藏多久?
“这一世若有人族大帝坐镇,便是有一位大成不灭金身存在也好啊……,只是六位至尊,就算真有一位真正的大帝人物存在,也无济于事吧……
太阴人皇,太阳圣皇,你们若在天有灵,可否再护佑这苍生一回?”
她呢喃自语,像是在祷告什么。
期间,她眸光望着北斗方向,眼中掠过一抹沉重与感叹。
莫名的,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数百年前有过交集的那道身影,
那人作为当世不灭金身,如今不知在何处,据说多年前,其便已经是准帝七重天的修为了,
而迟迟不迈出最后两步进而大成,想必是打算等这场动乱过去后,再现世渡劫……
“可惜了……,不过,这等情形下,蛰伏,或许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吧?”
事实也是如此,面对这等浩劫,对方就算以大成之躯现身,又能如何?
莫说其还未大成……
……
炎黄神国西南方向,人王殿祖地。
那座古朴肃穆,仿佛承载了万古沧桑的祖殿门口,当代女人王燧人怜蕾同样静立。
岁月与修为的增长,让她早已褪去了多年前的锋芒,眉眼间只保留了一抹英气,这让她容颜愈发明艳动人的同时,气质更添几分威严与沉稳。
哗……
冬日的寒风吹刮,
她一身素白束腰劲装衣角晃动,勾勒出曼妙身姿,身为女子,却剑眉星目,全身都透着一种英姿飒爽,
不过此刻至尊出世的动静隐约传来,她玉容也透着一抹沉重。
此时,在她身旁,站着一位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人王殿的上一代老人王,她的祖父燧人洪,
只是其作为一位准帝,如今也已接近气血衰败的阶段,步入了暮年。
殿内就他们祖孙二人,眼下气氛沉默得可怕。
那六道至尊气机的压迫感,即便隔着星海,也仿佛隐约让这座古老的祖殿微微震颤,有看不见的无形尘埃从屋檐上簌簌落下。
“竟然是六尊同出……比预想中,要多得多啊……”
老人王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他历经漫长岁月,活了数千年,虽未亲眼见过黑暗动乱,
但前人留下的记载与口口相传的恐怖,早已在脑海深处有一幕惨烈画面了。
只是往昔的动乱,一次性出世三两位至尊,便算多的了,
而这次居然有足足六位出世!
这意味着什么?
紫薇星域必然也难以独善其身了……
嗡……
忽地,似是感知到大劫的来临,祖殿内那较之数百年前,蜕变之后已有了非凡变化的漆黑“战旗”,突然出现了一丝异动,
无形之中,有一种恢弘的气机游弋出人皇幡的表面。
“祖父……”
见状,燧人怜蕾沉默良久,蓦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人皇幡’神祇在与我沟通……,若不久后灾厄来临,左右躲不过去,便让我持幡去挡上一挡吧?便是螳臂挡车也好过坐以待毙……”
闻声,老人王身躯一震,浑浊的双眼猛地看向自己的孙女:
“怜蕾,你……”
“这是人皇幡中万千太古人族先烈的意思,也是我自己的意思……
紫薇古星是我们这一脉的故土,亦是人族的故土之一,
我们的体内流淌着人族天生王者的血,这种殊异,我想应该便是要体现在这个时候吧?
我距离成道还有些距离,域外的那些生命地,诸天众生,无暇他顾,能力有限,或许可以装作不知,可若紫薇遭劫,我们人王殿治下的亿万生灵遭劫,
我想,享用了他们万古来供奉的香火的我们,这个时候不就该挺身而出吗?给予庇护……”
说着,燧人怜蕾转头看向祖父,星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光:
“我人王殿承袭历代先人遗志,历代以燧人为姓,这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重担,
值此危难之际,纵不能挽狂澜于既倒,亦当尽一份心力,
索性我们还有人皇幡,结合紫薇万古以来成道者留下的烙印等后手,未曾不能抵御一时,让至尊知难而退……”
话音袅袅。
燧人洪看着孙女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或许,这就是我人王殿的宿命,不过,届时真要去拼命,这第一个还轮不到你一个后生,
若真有至尊降临紫薇,老夫自当以人王真血血祭人皇幡,使之神能增幅……”
哒……哒……
说话间,老人王缓缓转身,走向石殿最深处。
那里,赫然供奉着那杆人皇幡。
数百年前,燧人皇短暂归来,以大神通将之重新祭炼了一番,
后孙女持之外出历练,不知为何,归来时这一重器竟开始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
如今数百年过去,人皇幡内蕴的神祇彻底重新成型,即便未曾催动过,他也知威能定然远超往昔,能够与真正的极道帝兵媲美了,只是始终沉寂,
然则今日主动异动,恐怕也是命数使然……
“有客临门,你先去迎上一迎吧,老夫祭奠一番列祖列宗,稍后持幡……”
来到祭台香案前,老人王目光闪烁,缓缓道。
“好……”
燧人怜蕾来人身份也已有猜测,话落向其微微一礼,而后转身,一步踏出石殿,身影冲天而起。
嗖!
而几乎在她出现在紫薇帝星高天的同时,
另一道婉约的流光也从人王殿辖境外围升起,眨眼间便来到了她身侧。
哗……
神光散去,露出姜婉清绝美而肃穆的容颜。
两位绝代女子,一者白衣胜雪,一者金裙璀璨,气息沉凝,在这动乱将至的苍穹下,默默对视。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那一份相同的决绝与担当。
她们相视,默契般的螓首轻点,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嗖……
而片刻后,燧人洪持人皇幡而来,不等至尊至,他便已以热血泼洒其上,
人皇幡战旗舒展,重器彻底复苏,
哗啦……
这一刻,仿佛有古老的太古人族战歌在高天的虚空中回荡,漆黑的暗沉旗面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那原本看似破旧的旗帜,在展开的瞬间,骤然迸发出无量神光!
那神光并不刺目,而是带着一种温润,浩大,堂皇正大的人道气息,如同旭日东升,驱散阴霾。
哗!
期间,有一道道模糊的虚影在神光中浮现,
那是太古人族先民祭祀,祈祷,征战的诸多景象,也有无尽苍生的愿力与信仰汇聚。
轰!
很快,人皇幡复苏之余轻轻一震,
无量神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蔓延,与紫薇帝星各处古老的前人纹络产生共鸣。
咚……
刹时间,整颗古星微微一震,
各处地表山川,河海之间,无数古老的纹络、道痕仿佛被其这一媒介一一点亮,交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无形光网,
虽然光芒不算炽盛,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道韵。
前人遗留的痕迹与后手这一刻被初步整合,经人皇幡引动,在与紫薇帝星更深层次的诸多底蕴相勾连,隐约形成了一层守护。
做完这一切,
三人立于高天之外,遥望北斗,神情凝重。
目前他们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若六大至尊齐至,他们的力量,自是不够看,渺小如尘埃,可若只有一位至尊降临收割,阻挡片刻,他们想来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就在下一息,
嗖!
嗖……嗖……
相继又有多道破空声自紫薇星域诸如扶桑神树等位置升起,太阳神教、太阴神教以及这颗古星上没有离开的其它道统,皆有底蕴人物现身。
……
紫薇帝星的一幕,只是诸天万域的一个缩影。
不过比起这颗号称诸天帝星的所在,其余生命地的地域,便差得太多了,
但也有一些坐标,并不等闲。
譬如在阿弥陀古星域,便有浩大的佛音响彻星辰,无数僧侣,信徒聚集在一座座古寺,佛塔前,
“……”
他们虔诚诵经,道道纯粹的信仰之力冲天而起,经过古寺一些存在的加持引导,或是这颗古星的某种残留意志的牵引,
有老僧跌坐莲台,面容悲苦,低声诵念: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一刻,同样有一层佛光护罩缓缓在古星表现成型,
但就是不知没有那位阿弥陀佛大帝的极道帝兵“降魔杵”充当阵眼般的存在,这种护罩,能够挡得住至尊随手一击?
羽化古星,神朝皇室与诸多古老道统紧急开启祖地大阵,有驳杂的仙光冲霄,却掩不住内部的慌乱与绝望。
那位羽化皇主,如今是否还在那颗蔚蓝色的“洪荒”星球?
勾陈古星,战气冲霄,
这是一颗尚武的古星,民风彪悍。
咚!
咚……咚……
这一刻,竟有绝巅大圣擂动战鼓,召集星辰上所有修士,组成战阵,哪怕明知是蚍蜉撼树,
也要在至尊降临之时,发出属于这颗星辰的最后怒吼。
而外界,许多生命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有一些隐世不出的强者,在各自闭关地睁开了眼眸。
有蛰伏多时的年老将成道者在踌躇中从暗处中走出,望着星空,喟然长叹,而后毅然现身坐镇,
有人目光决绝,撕开虚空,赶回各自母星,他们或许无力对抗至尊,
却也想在黑暗中,为身后的族人,为心中的道,争得一线生机,溅起一丝血花。
但此类人终究只占很小一部分,只有极少数存在选择如此,更多的人,早早便遁出修士强者的密集地,隐匿在宇宙边荒以及星空诸多角落……
有人继续封闭洞府,以无上秘法隐匿自身全部气机,选择蛰伏,于惶惶中等待动乱过去,期待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这一刻,众生百态,在动乱开启的阴影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懦弱逃避,有绝望等死,亦有慷慨赴死,有默默守护。
……
而与此同时,
作为最初风暴核心的北斗古星,则早已沦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轰……
骇人的皇道气机弥漫中,
东荒上空,六道身影短暂聚首。
角空至尊状态最差,甚至无法完美收敛自身那腐朽衰败的气息,就连人形好似都懒得维持了,
真身样貌暴露在其余至尊眼中,形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浑身覆盖着布满裂痕的血肉鳞甲,背生破烂的,沾染着暗红血污的肉翼,瞳孔猩红如血,死气与疯狂交织……
另一边,比起他来,从仙陵中走出的长生天尊无疑要好上太多,
其的身形被朦胧的仙光笼罩,头戴古老天尊冠冕,气息超然出尘,背负长生剑,宛如真正的仙,只是那双深邃眼眸深处,是对生命最本质的漠然。
他这般状态,好得让其余诸尊甚至都觉得,对方根本无需在这一世出来收割众生,完全能够再支撑很多年……
不远处,与角空至尊一并从不死山中出世的另一位至尊,
则被漆黑的魔雾笼罩,魔气森森,散发着冰冷刺骨的诡谲气息,同样看不清真容。
而继他们之后,从太初古矿联袂走出的堕仙、初光、往生三位至尊,血气比起角空,也要相对“饱满”一些,
他们的身形也都笼罩在各自浓郁的混沌雾霭之中,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
一人如仙堕魔,气息暴虐,一人身绕璀璨初生之光,却透着几分神金般的冰冷质感,
最后一人则缥缈虚幻,仿佛介于生死之间。
最后六道身影短暂聚首,矗立虚空,仅仅是自然散逸的威压,便让下方的东荒大地不断崩裂,
轰隆隆!
轰隆……轰隆……
若干山川倾覆,江河蒸发,
无数或是来不及逃离,以及根本无力逃离的生灵,在无声无息中便纷纷化为了一蓬蓬血雾,
短短瞬间,东荒北域、中域这距离不死山、太初古矿禁区近的众生,他们的生命精华被无形之力抽取,融入高天外那六道如同深渊般的身影。
“这点生命精华,还不够本座塞牙缝的……,这北斗一隅之地,诸位道友也要与我平分?”
角空至尊声音低沉,声浪震碎十方云层,猩红的眸子扫过下方苍茫大地。
因六人间的气机互相对峙掣肘,互不相让,一时间倒是让除了东荒北域、中域以外的地方生灵,得到了片刻喘息,没有一下子遭难。
“角空道友莫急,既然多了几位道友出世,那么先前你我划分的域外‘资粮’,保不齐也要变上一变了……”
长生天尊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淡漠。
“本皇的状态,尔等岂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