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修为高深,已达准帝巅峰,半只脚踏入皇道领域,算是动乱过后这一千多年,如今北斗明面上的第一人了,
较于前番进入此地,自然要更强了,这外围的“暮气”场域就算又有变化,也奈何不了她。
轻车熟路,穿过重重腐朽的山川,再次来到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狭长的深渊前。
望下方看了一眼,池璇没有丝毫犹豫,随即纵身跃入。
哗……
深渊深处,景象依旧。
尽头两座无上巨碑屹立,有光源沉浮。
只是那光源中的身影轮廓,无疑要比数载前她来时,凝实清晰了少许,散发出的生机道韵也强盛了一分,虽然依旧微弱,
但已能明确感知。
池璇静静的立于六道轮回拳碑之下,隔空望着碑后那团被无形的金红颗粒包裹住的光源,
这一刻,她灵眸中不由泛起一抹柔和与复杂的光彩。
她轻轻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深渊中显得格外清晰:
“世兄,我……又来看你了。”
声音在空旷无垠的深渊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前畔只有六道轮回拳碑的拳意潮汐与更深处尽头的未知巨碑的永恒仙光,在无声的交织。
池璇并不气馁,对此她早已习惯,
毕竟这并非她第一次下来,算上这一次,这甲子光阴间,她已经来此有十二回了,
只是这一回,近距离元灵体神异律动下,她敏锐的隐约感知到,那光源较之以前,并非只是生机浓郁了一丝那么简单,
更像是有了根本的不同,
且在她到来时,此地有道韵似乎微不可查的波动了一下,
虽然极其短暂,但以她的神觉,料想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这说明,在她最后来此的这两次期间,或许就是现在,光源中的那人,或许“苏醒”过?
并非始终沉浸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
“世兄……,你……是醒着的,对吗?”
池璇上前几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她,试探道:
“至少,有一丝意识是清醒的……为何……不愿与我相见?这么多次了,便是与我说上一句话也好啊……”
光源依旧沉寂。
池璇等了许久,最终幽幽一叹,
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抹失落与怅然。
对方或许期间醒来过,不过料想不能一直清醒着,
她,来得不是时候……
沉默了片刻,她丹唇翕动,修为的精进,让她得以能够在这里驻足的时间多了不少,
她玉立在巨碑前,对着光源所在,陪“他”说了许多话,讲述了这些年外界的变化,也提到了项家那个心性不错,但资质平庸的族人项玄,
同时,她也自言自语般,说了一些自己如今修为的进境后随之带来的困惑。
末了,她轻声道:
“世兄,你好生‘休养’,我会常来看你的,无论如何,璇儿都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说完,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团朦胧光源,
而后转身,化作流光,朝着深渊上方飞去。
哗……
离开的过程,池璇的心绪有些复杂。
多次前来,她能感觉到每一次的差异,尤其是这一次,对方的状态在好转,
甚至可能真的保留了一丝清醒的意识。
但其不愿回应,或许有其的难处,也或许是涅槃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又或许……
只是单纯的,不想见她?
在回避着她?
脑海中莫名升起的这个念头让池璇心中微痛。
而就在池璇飞出深渊,即将离开赤霞川范围之际,
嗡!
远处天际,一道璀璨的七彩佛光自西漠横渡而来,最后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赤霞川方向疾驰而下!
佛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位赤足踏着琉璃莲台,身披五色羽衣,手持一柄暗金降魔杵的女子,正是从西漠借器而来的孔雀明王佛!
池璇飞出深渊,正好与“禁地”外迎面而来的孔雀明王佛,在赤霞川外围的空中,不期而遇。
两人相距千丈,同时停下身形,彼此打量。
孔雀明王佛看到前一刻才从深渊中飞出的池璇,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这凶名赫赫的禁地,竟然已有人深入探索,且没有重器傍身,还能如此安然无恙的出来?
看来此地倒也没有传闻中那般恐怖凶险?
只是此人气息深沉如海,风姿绝世,料想也绝非寻常人物,至少也是准帝修为!
甚至修为还在她之上,这才让她无法看破,
北斗动乱后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女子强者?
是近来这一两百年从域外迁来的?
顷刻间,孔雀明王佛心中便闪过无数念头。
而不远处的池璇看到其,尤其是其手中那柄散发着至刚至阳气机的降魔杵时,心头却不由一沉。
她认出了此器,乃是西漠须弥山的极道神兵!
但此人是谁?
据她所知,西漠的佛宗准帝如今仅有一人,此人该是从域外阿弥陀古星而来,
如此准备充分,想必是想要一探这赤霞川了,
不能让其随意入内,打搅到世兄……
“阿弥陀佛。”
相互打量间,孔雀明王佛率先开口,双手合十,七彩琉璃眸中带着审视与一丝探究:
“贫尼自阿弥陀古星而来,这位道友请了,
敢问道友,可是刚从那赤霞深渊中出来?”
她的声音清越动听,带着佛门的空灵禅意,但言语明知故问,语气中的探究意味很明显。
闻言,池璇神色冷淡,
她同样打量着对方,感受到对方准帝七重天巅峰的修为,以及降魔杵中那极道气机,心中警惕更甚。
她微微颔首:
“不错,却不知道友远道来此,所为何事?”
孔雀明王佛见池璇承认,眼中异彩更浓,索性开门见山道:
“不瞒道友,贫尼此前曾察觉此地道韵与我所修佛法有契,如今特来一探,寻求突破之机,
道友既从其中安然走出,想必对其中情形有所了解,
不知可否告知贫尼,这深渊之下,究竟是何光景?
有何玄机?
若有危险,又当如何规避?”
她顿了顿,补充道:
“若道友愿告知,贫尼愿以三枚五彩明王真血菩提,以及我这一族的无上神通‘五色神光’作为酬谢……”
她察觉到眼前之人气息比自己“略强”,是以姿态放得颇低,条件也开得优厚。
然而,
池璇却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回绝:
“抱歉,此地乃是我池家世交,不灭金身项家一脉的祖地,外人不宜随意出入,更不宜深入打搅其中安息的英灵……
且深渊之下,实在危机重重,非道友所能想象,
那弥漫外界的场域只是表象,深处更有大恐怖,道友还是勿要入内为好。”
她的语气平淡,劝说中更有一种隐隐的警告意味。
不论对方因何而来,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谭霖涅槃的关键时刻,闯入深渊,惊扰于对方!
哪怕也许这点干扰,其实对于世兄而言,或许无伤大雅……
但对方毕竟手持极道重器降魔杵,万一在下面闹出什么动静,干扰了涅槃进程,甚至引来外界一些存在的关注,或许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听到这话,
孔雀明王佛,脸色顿时微微一沉。
她好言相问,甚至许以重利,不曾想对方却如此干脆拒绝,还搬出什么“项家祖地”,“不宜打搅”的借口,
更暗示她实力不足,让她“知难而退”?
在她看来,对方这分明是独占机缘,不愿分享的说辞!
“项家祖地?”
孔雀明王佛态度也冷了几分:
“据贫尼所知,不灭金身项家早已没落,此地原先所遗留的项家族人,更是在多年前一夜蒸发,
如今已成无主之地,
道友此言,未免有些牵强,至于危险……”
她掂了掂手中的降魔杵,佛光流转,极道纹络与龙象虚影在其上隐现:
“贫尼既敢来,自有倚仗,道友能进能出,贫尼为何去不得?
莫非……是道友在里面得了什么好处,怕旁人分一杯羹?”
话语中的质疑与冷意,已然不加掩饰。
池璇眉头微蹙,对方果然不信,且起了贪念和疑心。
她不再多言,只是向前一步,挡在了孔雀明王佛与赤霞川之间,缥缈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我言尽于此,道友若执意要闯,需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哦?”
孔雀明王佛则“笑了”:
“好一个需问过你手中之剑!贫尼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敢阻我道途?!”
话音未落,她手中降魔杵猛然一震!
轰!!
下一瞬,
一股浩瀚磅礴,至刚至阳的恐怖佛力,如同怒海狂涛般自降魔杵中爆发!
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霄汉!
光柱之中,龙象虚影凝实,仰天咆哮,散发出镇压万邪,破碎乾坤的恐怖威压!
轰隆隆……轰隆隆……
极道气息弥漫,整片赤霞川外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颤抖,大地崩裂,山峦摇动!
“阿弥陀佛,道友既然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贫尼金刚怒目了!”
孔雀明王佛宝相庄严,眼神却凌厉如刀,手持降魔杵,朝着池璇遥遥一指!
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