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修行到这一步,她自然并非什么鲁莽之辈,
赤霞川凶名在外,外界有过记载的诸多大圣进去都九死一生,她虽为准帝,却也不敢托大。
尤其是那特殊的恐怖场域,涉及诸般大道,最是神秘莫测,单凭她自身修为与佛法,在外围逛上一圈自是无碍,
可若是想要深入那传说中的深渊,却未必能完全抵御。
“需得一件护持己身,镇压邪祟,稳固道则的至宝……”
孔雀明王佛沉吟着。
遍数她佛门之中,有此威能,且与阿弥陀古星一脉渊源最深者,莫过于此地北斗西漠须弥山上,
大雷音寺中供奉的那柄降魔杵了!
降魔杵,乃是他们佛宗至高重器,为昔年阿弥陀佛大帝亲手炼制,后传道至北斗,于西漠立下道统,便留在了那里。
其性至刚至阳,专克诡异邪祟,能定心神,破万法,正是应对赤霞川那特殊场域的不二之选。
“大雷音寺与阿弥陀古星同宗同源,虽近来未有走动,但借器一用,应当不难……”
孔雀明王佛思忖已定,脚下琉璃莲台光华一闪,便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撕裂虚空,朝着西漠方向而去。
……
西漠,须弥山。
此山庞大无边,高耸入云,植被泥土之下通体竟隐隐呈暗金色,仿佛由纯粹的佛金铸就,绽放着柔和而永恒的佛光。
山体之上,寺庙林立,佛塔如林,
钟声梵唱日夜不息,香火愿力汇聚成海,信仰之力所化的汪洋几乎将整片西漠天空都映照成一片淡金色。
此地乃是佛宗两大祖庭之一,
其中供奉着阿弥陀佛大帝的金身,传承着最为正宗的佛门大道。
嗖……
此时,孔雀明王佛驾驭莲台,来到须弥山外围的佛光屏障前,并未仗着修为直接闯入,
而是显化出七彩孔雀法相,口诵佛号,声音悠扬,蕴含无上佛法真意,瞬间传遍了小半个须弥山:
“阿弥陀古星,此世孔雀明王,此来北斗拜谒。”
哗……
她话音刚出,
很快,佛光屏障洞开一条通道,
紧接着,一位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慈眉善目的老僧缓步而出,
见到孔雀明王佛,感知到其身上精纯浩瀚的佛力与那高贵的孔雀明王气息,顿时神色一肃,合十行礼:
“原来是阿弥陀古星来的明王尊者,贫僧‘慧岸’有礼,尊者请随我来,主持已在大雄宝殿相候。”
“有劳慧岸金刚。”
孔雀明王佛还礼,收敛法相,随慧岸金刚穿过重重庙宇,佛塔,
沿途所见皆是虔诚诵经的僧侣,跪拜祈福的信徒,佛光普照,梵音浩荡,不愧为佛门至高圣地之一。
大雄宝殿,恢宏壮丽,殿内供奉着阿弥陀佛大帝的金身塑像,高逾百丈,宝相庄严,令人望之而生敬意。
殿中此刻已有数位高僧在座,为首者是一位身披紫金袈裟,面容枯瘦,眼眸却如古井般深邃的老僧,
其正是当代大雷音寺主持,了因圣僧,佛法高深,
值此成道大世,其的修为在前些年,也步入了准帝层次,只是毕竟年迈,潜力基本已经耗尽,与来人不可比拟。
“阿弥陀佛,贫僧了因,见过明王尊者,
尊者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了因圣僧起身,合十行礼,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静的禅意。
“了因主持客气,是贫尼冒昧打扰。”
孔雀明王佛亦合十还礼,姿态圣洁且优雅:
“贫尼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寒暄中,双方挪步偏殿,分宾主落座,有小沙弥奉上清茶。
孔雀明王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
“不瞒主持,贫尼近日于北斗东荒南域,察觉一处玄妙之地,
那里深处所游弋的道韵与我所修‘寂灭涅槃,五德轮回’之法甚为相合,或可助我突破当下瓶颈,
然我在域外而来,抵达北斗后,沿途便听闻此地凶险,有特殊可使人‘衰老’的场域笼罩,寻常准帝深入其中,亦难久持,
是故,此番特来须弥山,欲借降魔杵一用,以护持己身,镇压其中‘危谲’,入内一探,
事成之后,必当完好奉还,并愿以三卷我自阿弥陀古星带来,珍藏的佛经注释副本,及三枚五彩明王真血菩提作为互通有无的酬谢,”
“东荒南域?”
了因圣僧闻言,古井无波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慎重:
“可是那处近年传出异动,已逐渐被称作又一‘生命禁区’的赤霞川?
明王可知,此地与昔年的不灭金身一脉渊源极深,更疑似与万古前几位陨落在那里的圣灵,至尊,以及两位大成圣体有关,
如今外界有人疯传,无尽岁月后,成仙路当自此启……
此前变故频发,波诡云谲,凶吉难料啊。”
“主持慧眼。”
孔雀明王佛点头:
“正因与不灭金身,甚至可能与大宇宙成仙路之秘有关,贫尼才更欲一探,
我佛宗讲求机缘,此地或许便是我的机缘所在,
至于凶险,贫尼是有分寸的,若有降魔杵护持,此行当更多几分把握。”
听到这话,了因圣僧沉吟了片刻,
随即,他又与殿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僧以神念快速交流。
孔雀明王佛出身阿弥陀古星,与西漠佛宗同根同源,且其修为高深,佛法精纯,借宝之事并非不可。
那三卷佛经注解与三枚五彩明王真血菩提,更是价值连城,对他们……咳,对须弥山大有裨益,
最重要的是,降魔杵乃极道重器,有灵自晦,若对方心存歹意,根本不可能催动……
当然,自昔日阿弥陀佛大帝死后,如今佛宗内部“异端”频出,其中不乏大修为之辈,想要另立门户,所以也不得不防。
“阿弥陀佛。”
思虑再三,了因圣僧最终宣了声佛号,道:
“古星与我北斗西漠,本是一家,何谈‘借’字?既然明王亲自开口,我须弥山自无不可,
只是降魔杵毕竟乃大帝所留重器,事关重大,还请明王立下佛心誓言,言明用途,
且探秘之后,需在三年之内放归圣山。”
“理应如此。”
对此,孔雀明王佛知晓缘由,肃然应下,当即以自身佛心立下誓言,金光闪耀,佛纹隐现,誓言成立,
了因圣僧见状,这才起身,引领孔雀明王佛来到大雄宝殿后方的一处隐秘佛窟之中。
佛窟内佛光普照,浓郁到仿佛化为实质的信仰汪洋在其中起伏,
空气中檀香弥漫,汪洋中央一座九品金莲台上,横放着一柄长约六尺,通体暗金,非铜非铁,沉重无比的降魔杵,
杵身古朴无华,却铭刻着无数细密的佛门梵文与降魔图案,隐隐有龙象虚影缠绕,
散发出一股至刚至阳,镇压邪魔,涤荡乾坤的极道气机。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能让人觉得心神稳固,诸邪退避,仿佛面对着一尊行走人间的怒目金刚。
“这便是降魔杵,明王请自便。”
了因圣僧示意。
孔雀明王佛顿时上前,神色庄严肃穆,口诵真经,双手合十对降魔杵恭敬一拜,然后才伸出双手,缓缓握向杵身。
嗡!
降魔杵轻颤,发出低沉的龙吟象鸣之声,仿佛器内的神祇,在似乎在审视着这位借宝者。
片刻后,杵身佛光大盛,主动飞起,落入了孔雀明王佛的手中。
嗒……
入手沉重无比,
仿佛握着一座太古神山,更有纯正浩大的佛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周身佛光都明亮了几分。
“多谢主持与须弥山诸位同道!”
孔雀明王佛再次郑重道谢:
“贫尼必不负所托,三年之内,定当归还此物。”
“愿明王此行顺利,早证菩提。”
末了,了因圣僧合十送别。
孔雀明王佛不再耽搁,手持降魔杵,脚踏琉璃莲台,化作一道璀璨的七彩佛光,再次撕裂虚空,朝着北斗东荒南域疾驰而去。
有了极道重器降魔杵在手,
她如今心中底气十足,对探索赤霞川深处,获取那份可能助她突破的“造化”,充满了期待。
……
东荒南域,天璇圣地,
天璇峰之巅。
池璇,这位天璇圣地的开创者,多年前便已是准帝巅峰层次的绝代女修,难得出关,正在为圣地所有弟子开坛讲道,
这是立教数十年来都难得一见的盛事。
消息传出,不仅天璇圣地本门弟子,连一些与天璇交好的附庸势力,散修中的佼佼者,也纷纷赶来旁听。
辰时一刻,
天璇峰顶,临时开辟出的问道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皆盘膝而坐,屏息凝神,望向高台之上那道一袭鹅黄色纱裙,缥缈如仙的身影。
池璇端坐在一轮玉蒲团之上,
她并未讲述高深莫测的大道至理,
而是从最基础的轮海秘境开始,结合自身修行体悟,深入浅出,阐述修行本质,剖析道法玄机。
她声音清越,字字珠玑,蕴含道韵,听在众弟子耳中,如同醍醐灌顶,
他们许多平日里困惑不解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池璇时而演化道法,指间有日月星辰幻灭,
阐述心经时,则身遭有异象显化,莲花频绽,地涌金泉。
天花乱坠,瑞彩频生,道音回荡在天璇峰上下,连远处山间的灵禽异兽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亲和力可谓拉满,
讲道持续了三日。
三日间,作为当世元灵体的她,充分动用自身神异,于微观与宏观之上,调动天地精气与道则纹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