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仙源裂开,封印解除,不过或许因为忌惮,帝级气息终是局限于祖洞内,
嗤……
这时,洞中随着霸体玄祖的动作,
一道泛着暗金色的紫血飙射而出,却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
紧接着便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无尽霸烈气血与道则的本源真血!
轰……
这团真血一出,虽整个祖洞都为之震颤,仿佛有一尊无上霸体在复苏!
不可避免的丝丝缕缕的帝级气机开始迸发出洞外,引得整个祖星上下的修士都为之震动,
那些人不明觉厉,一时间哪怕那尊女帝在据此不远的不灭金身祖星废墟,腰背竟也不禁打直了几分,觉得有了些许底气。
只是相比起他们,洞中作为他们“老祖”的其它三尊霸体,此时却更加沉默,
三人能感觉到,那团真血中,蕴含了玄祖最后的本源精华,以及其毕生对大道的感悟!
逼出这团本源真血,对方那只是即将到来的寿元大限,便是随之提前走到了尽头,再无挽回余地!
“无妨。”
玄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身形更加佝偻,
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我寿元本就将尽,与其枯坐等死,不如为霸体一脉,再尽最后一份力……”
他逼出这团本源真血,不仅是为了给霸体祖星留下最后的底蕴,更是为了“表态”,
为了让那位当世大帝看到,
霸体祖星,并无意与之为敌,更无发动黑暗动乱之念!
他以自身坐化,来打消那位大帝可能的疑虑,换取霸体祖星未来的安宁!
这,是一位此间最古老的大成霸体,在生命尽头,几番权衡之下,做出的最后抉择。
“此血,留予后人,
可助有望者蜕变打破壁垒,亦可为祖器温养,增添底蕴……”
玄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迅速衰弱下去:
“我走之后,尔等须知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
话音落下,
霸体玄祖最后看了一眼祖洞,
又看了一眼洞中“陪伴”他无尽岁月的三位后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遗憾,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哗!
这一刻,他本就干瘪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紫色的光雨,消散在祖洞之中。
唯有那团悬浮在空中的本源真血,依旧散发着璀璨的紫光,仿佛一颗紫色的太阳,
照亮了幽暗的祖洞,也照亮了三位大成霸体沉默而复杂的脸庞。
一代古老霸体,未曾战死,
而是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在祖洞中安然坐化。
“玄祖,一路走好……”
末了,三人在各自仙源内起身,对着玄祖消散的地方,深深一拜,久久无言。
祖洞中,弥漫着一抹悲伤与肃穆的气息。
唰……
也在这时,已经从不灭金身祖星废墟挪步开的女帝,彻底收回视线,往下一地行去。
……
吞天历一千四百二十年。
从羽化神朝覆灭后起,女帝那袭黑裙仙影,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漂流,寻觅,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从一颗古星到另一颗古星,从一个星域到另一个星域,
每至一地,都掀起当地一阵风声鹤唳般的惶惶。
她踏遍了无数可能留有那人痕迹与线索的角落,回溯了不知多少各地时光。
收获,却始终寥寥无几。
仿佛那人自动乱一战后,便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连时光长河中都难以寻觅。
而长时间的时空回溯,带来的反噬愈发明显。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虽依旧处于巅峰,依旧远超寻常大帝,
但未来身处巅峰的时间,却随着反噬,在缓慢的额外流逝消磨着。
非但如此,不歇气的施展秘术回溯这般久,迄今她那面具下的眉宇间,已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疲惫。
鬼脸面具下,
那双孤寂的眸子,伴随着诸般万古隐秘的获悉,似乎更深邃了,如同蕴藏着无尽的沧桑。
哒……
她昔年自北斗覆灭羽化神朝起始,再到诸天万域百般搜寻,一番兜兜转转,照趋势竟是又快回到北斗了,
这一日,
女帝来到了一片毗邻北斗星域的生命源地附近。
这里并非北斗,而是一处与北斗有古星路相连的中型生命古星,
修士文明不算特别繁盛,但岁月历史亦是悠久。
她照例在此驻足,如过往一样,如法炮制的施展秘法,回溯此地近古的时光烙印,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与那人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不出意外,依旧一无所获。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前往下一处时,
轰……
忽然,一股隔着无尽光年,已经不太明显的极道波动,混杂一股佛力与一种深邃莫测的七色神光气息,
自北斗葬帝星所在,隔着无尽遥远的星空,传递而来!
那波动虽到此地已经极为微弱,却仍然被如今与段德论道过一次,道行又有所精进的女帝隐约感知。
“降魔杵?元灵体……”
初始略微感知中,女帝眸光微凝,瞬间便分辨出了波动的源头。
降魔杵修行至今的她自然知晓,那是证道在这荒古初期的几位大帝之一的阿弥陀佛大帝所留,
而对那另一股与降魔杵抗衡的七色神光气息,其中蕴含的道韵,她亦不太陌生,
念头流转间,她便回想起来,应该是属于昔日有过数面之缘,更曾在妖皇墓中被她搜魂过的女子。
当然,她对其印象深刻的原因,也正是源于那次搜魂,让她获悉了一些其与师尊的“渊源”……
“一千多年了,还未选择自封么?”
女帝思绪起伏,随即便要收回注意。
值此成道大世,虽然因为动乱以及她个人的原因,致使准帝乃至将成道者层次的修士锐减,
不过这些年来此类层次的波动,不时还是会在宇宙一些角落绽放的,
对此,她很少会去在意什么,
因为对她来说,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正常来说,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即便那大战交手的人中,有一人还算“认识”,
可对方是她的哥哥,师尊吗?
而既然都不是,那她管其作甚?
对,昔年她确实是曾在动乱中,于至尊之手,将池璇与其族人庇护下,不过也是因为谭霖的安排,
否则出手与否,或许还真得看看心情。
但,当她的一缕神念最后顺着波动来源,隔空淡淡一瞥投向北斗,并“看”清交战地点时,鬼脸面具下的孤寂眸光,却是骤然一凝!
等等……那里是……
赤霞川!
交战的地点,赫然是赤霞川!
见状,女帝眼眸微眯,首次因为他人的交手,而陷入了沉思。
昔年她在北斗覆灭羽化神朝,甚至于动乱后最早的一次寻师,除了那几大禁区,她几乎都将整个北斗从上到下掀了个底朝天,
只是结果与这些年一模一样,所行无果,
毕竟,这些年她在域外都这般大的回溯阵仗,又怎么可能忽视那个自己与师尊的起源之地?
那里自然是一开始,她便早早搜寻了的,
不过那几次的赤霞川,无论是因为动乱到来,“人去楼空”的石寨,还是项家族地的祖渊,她探寻之下,都再正常不过,
唯一稍稍感到惊异的,便是那祖渊之底,确实有些特殊名堂,但也与自家师尊无关。
然而这一次,似乎与前番任何一次,都有些不同了……
那如今笼罩着整个赤霞川的“暮气”场域,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有那曾经差点便与师尊缔结婚约的池璇,如今在那里与外人交战……
这又意味着什么?
是巧合?
还是……
隔空注视之下,女帝脑海一道道念头掠过,心绪也一时翻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赤霞川的变化,应该是在这最近甲子光阴之内发生的,
否则那几次在北斗的探索,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莫非……他……”
思绪流转,忽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从女帝心底升起。
只是她思索中,因为一些关键因素的缺失,导致那时间却又串联不上,
不过,那并不能成为她因这个发现,而涌起的念头压制乃至打消的又一冲动。
无论如何,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总要亲自探查一番的!
哒……
思及至此,女帝不再犹豫,身影一晃,便从原地消失,朝着北斗星域,赤霞川的方向,一步迈出!
哗啦……
星空在她脚下倒退,无数星辰化为流光。
以她如今的修为,横渡星域,哪怕从宇宙边荒赶到星空另一端,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罢了。
哗!
几个弹指之后,
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北斗星域之外,赤霞川所在东荒南域的高天之上。
吞天历第一千四百二十一年。
至此,女帝重临北斗,不过因涉及某人,她无声无息,倒也未第一时间引得北斗五域群雄察觉,从而心惊胆战。
只是当她抵达时,那场短暂的战斗赫然已经结束。
赤霞川外围的天空,还残留着大战后的能量乱流与破碎的道则,大地上一片狼藉。
而交战双方,池璇与那手持降魔杵的佛门女准帝,都已不见了踪影。
先前那波动横跨无尽光年传来的时,便是那二人碰撞最激烈的最后一击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再次深入那祖渊,一探究竟。
沙沙……沙沙……
抵达现场,她立于苍穹,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整个赤霞川,以及周边亿万里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