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数月前刚亲身感受过女帝那一声“滚”字后,勾连法阵大势迸发的威能,自然知晓其的部分可怕之处,
但没曾想,对方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看来数月前,其还留手了。
“如此说来,陛……他确实还活着,只是状态不明,疑似被那人镇封,但局面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差?
如今那人的实力远超预估……”
燧人怜蕾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幡,指节有些发白:
“我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三女沉默,星空寂静。
原本以为三位另类成道者联手,并祭出一些压箱底的手段,至少能与这位当世大帝周旋一二,如今看来,她们还是太过想当然了,
被昔日各自另类成道,踏足皇道领域后的强绝感受所一叶障目,
但事实上,按照古今的记载,另类成道,便几乎已经能够与寻常自斩至尊媲美了,
三位另类成道者,这般阵容,便是逼得一两位禁区至尊极尽升华,最后活活耗死,也未必没有可能……
只是奈何偏偏当世碰上了吞天大帝这等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惊才绝艳的存在,
其恐怖程度,远超古籍上记载的绝大多数存在。
“眼下至少我们确认了‘他’还活着……”
顾清影打破了沉默,忧郁的眸子重新望向北斗方向:
“而且,听他的声音,虽有些沙哑,
但中气尚存,似乎……并无性命之忧,且仍有保有一定的对外感知的自主权,
那人就算真的镇封于他,或许……真的如道友方才所言,真正的原因并不如外界传闻那般简单,
并非是单纯的要加害于他,图谋那未知的大秘……”
这个猜测,让三女心情更加复杂。
若真是如此,那吞天女,又是缘何要如此做?
纵然入魔,可行事未免也太过极端,太过令人窒息了!
“既然他让我等勿要再去,想来应该有他的道理,且先前言语,也未有丝毫暗示,
此事进行到这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便暂且告一段落吧?”
姜婉清轻叹一声:
“那吞天女的态度明确,不许我等再探,
此番结果还算好的,以其的实力,兼之赤霞川那特殊的地利加持,强行而为,只怕会激怒她,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们,都非好事。”
“难道就这么算了?”
燧人怜蕾还是有些不甘,不平,
三人中,相比起姜婉清,她与顾清影是知晓谭霖的身份的,
那禁地内的二人,外界中人人以为只是同门,却不知那位大成圣体,乃是昔日燧人皇,更是那位“狠人”的师尊!
而非什么师弟!
试想被自己的弟子镇压封印,那等落差,那等可能带来的“折辱”感受,真的能等闲视之吗?
燧人怜蕾不知她的人皇陛下能否做到这点,但她扪心自问,至少目前的她,做不到!
身旁,
顾清影闻言,她沉默片刻,道:
“虽然很无奈,但事实我们短时间内也做不了什么了,便暂且如此吧,
至少此番探明‘他’尚在,且暂时无性命之忧,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吞天女心思难测,我等强行介入,恐适得其反,
不如……暂且归去,从长计议,或许,可待未来时机转变……”
她没说完,但燧人怜蕾和姜婉清都明白她的意思。
那位吞天大帝再强,也非永恒。
待其步入晚年,气血衰败,或未来有其它因素滋生,局势变幻时,可能会有转机。
“也只能如此了。”
燧人怜蕾叹了口气,星眸眼底依旧残留着些许不甘。
姜婉清忽然道:
“清影道友,你先前既已见过池璇道友,不若再去一趟天璇圣地,将今日之事告知于她?
她虽说当年多次进入赤霞川深渊,可毕竟一切都朦朦胧胧,没个定论,
这些年,她……想必也一直在等一个确切答案。”
听到这话,顾清影微微迟疑,随即螓首点了点头:
“也好……
二位不必等我,先行回返吧。”
当下,三女分开。
燧人怜蕾与姜婉清先行返回紫薇,处理各自道统、族中的后续事宜,并准备不久后的自封。
顾清影则再次降临天璇圣地,
池璇似乎早有所料,依旧站在亭中,打开禁制,邀其来到“望霞亭”,
她遥望赤霞川方向,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莫名情绪。
“他……还好吗?”
池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清影看着她眼中那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心中微叹。
这位同样天香国色,放在过往时代,亦有成道可能的女子,对那人用情何其深?
即便如今寿元大减,大限将至,依旧痴心不改,日日在此守望。
“他还活着。”
顾清影如实相告,将她们三人前往赤霞川的经过,女帝的态度,
以及最后听到谭霖声音,转瞬便被挪移出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池璇玉立在亭下静静的听着,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一缕希冀,到忐忑,到听到谭霖声音时的激动,再到她们没有探知到更多,便被挪移出来的黯然与惆怅。
“他……说了什么?”
池璇追问,声音急切。
“他说‘我无事,尔等无需再来。’”
顾清影重复道。
其实她更改了两个字,谭霖的原话是“勿要”,她改为了无需,也不知是何意味,或许是让对方更安心一些吧?
听到这话,池璇愣住了。
她反复咀嚼着这短短的八个字,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许久,她才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嘀嗒……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顾清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世间文字八万个,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池璇如此,相比起对方,她自是万万不如,她昔日与谭霖的瓜葛,只是阴差阳错后的既定事实,乃至于最后滋生了些许执念。
“池璇道友,保重身体。”
顾清影轻声道:
“我等暂且归去,以待来时,你……也莫要太过伤神。”
池璇睁开眼,擦去眼泪,对顾清影微微欠身:
“多谢道友告知,此情,池璇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