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轰隆隆……轰隆隆……
惊天的异象蔓延颇广,直冲九霄,哪怕域外诸多星域的一些群雄,都能遥望感应到。
“好强大的气机道韵……”
“这般魔气森森,是什么凶兵出世了?”
“……”
“吞天……魔罐……那是吞天大帝炼制的魔罐!”
忽地,有群雄仿佛洞悉了什么,不禁发出惊呼:
“这皇道气机还有道韵纹络太惊人了,看样子,应该是以帝尸炼制的无上魔兵!莫不是是吞天大帝以自己的‘第一世身’炼制的!”
“什么?!”
“她……她竟然狠辣至此!连自己都不放过?!”
随着一些修士的猜测传出,外界举世哗然,
此前长达近两万载的吞天历岁月,代代相传之中,近乎是所有人对女帝都有一个刻板的印象,那便是喜怒无常,手段狠辣,
此时此刻,众人都被女帝的这一“狠辣”举措震动了,再度刷新了他们原本对女帝的认知,
虽然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见过女帝,哪怕只是远远观望上一眼那个面戴鬼脸面具的仙影,也从来没有。
以自己的血肉躯壳炼制兵器,这是何等的疯狂?
何等的决绝?
一时间,外界各种传闻甚嚣尘上,
有人说,女帝是为了追求某种未知的道,
也有人猜测,女帝是为了斩断过去,才将自己的第一世躯壳炼成兵器,
还有人说,女帝是为了……,才不惜付出如此代价。
但种种猜测,都与女帝真正的初衷相去甚远。
可女帝对此,却毫不在意,
她从来不在乎外界那些不相干之人的看法,
这一点,无论是入魔的第一世,还是明心见性后的她,都是如此,
一以贯之,
炼器完毕后,她郑重将那乌光万缕的吞天魔罐递给了谭霖,轻声道:
“师尊,给你。”
谭霖看着那漆黑如墨的吞天魔罐,沉默了片刻,却没有立即接过,
他能感受到这件魔兵中蕴含的恐怖威能,以及……女帝想要以物寄托某种执念的想法。
但……
跟前,女帝见他迟迟不接,不禁檀口轻抿了一下,然后道:
“师尊,在我弱小时,年幼时,你曾赠过我几件物什,成为我后来修行路上遭遇凶险的‘护身符’,虽然其中一些东西,你从未明示,也从未承认是你的手笔,
可那些,我都记得的……”
说到这里,她话音微顿,静静的看着谭霖,又道:
“昔年弟子尚且孱弱,身无长物,如今却不同了,细细算来,你我师徒上万年,我从未真正赠过你什么,也未回报师恩,反而……”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再说下去,只怕将不可避免的提及那段“倒反天罡”的镇压往事,
而谭霖也没再让她说下去,
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吞天魔罐。
女帝见他收下,嘴角微抿:
“这样,今后无论师尊去到哪里,我也等若是永远陪在师尊身边,追随着您了……”
她轻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濡慕与一点别的。
谭霖闻言,微微一怔,但转瞬神色又宛若那一潭古井,
细细算来,前番与这位前世弟子两度相视一笑,是他自那万载岁月前,往世宿慧尽数觉醒后,为数不多的次数,
没办法,这活得越长,经历得越多,那心绪便越是如一汪死水,难以激起一丝波澜,
而反观过来,女帝又何尝不是如此?
也就是面对谭霖了,今后值得其或是能够使得其情绪波动的人与事物,只会越来越少。
原地,
师徒俩静立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仿佛在感受此刻那一抹难得的“默契”。
半晌,谭霖将吞天魔罐收好,然后转身,走入深渊。
他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还需要继续调养。
女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样转身,不过却是一步迈出,消失在了赤霞川禁地内,
如今她明心见性,褪去魔性魔躯,师徒和解,自然不会再偏执乃至出于什么不可理喻的扭曲心理,坐守深渊,
在禁地待了那么多年,她如今想出去走走,闲游历世,
至于第一站去哪?
……
南岭广袤无垠,山川纵横,丛林密布,妖兽横行,
这里圣灵祖庭矗立万古,是圣灵一脉作威作福的地盘,也是无数其它种族的大杂居,小聚居的栖息之地,
当然,这些种族,平素都是大多供圣灵一族圈养、取乐奴役的。
哒……哒……
一转眼,便过去数年,
女帝一袭白衣,行走在南岭的山川之间,仿佛一个普通的旅人,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惊动任何生灵,
她走过连绵的山脉,看到那些被强大圣灵奴役的弱小种族,在诸多资源点中日夜劳作,骨瘦如柴,眼神麻木,
其中妖族人形后裔,以及人族蛮人一脉,占据了多数,
女帝走过茂密的丛林,看到那些因前番“纷乱”侥幸活下来,却流离失所的难民,
这些人趁着圣灵祖庭因几大巨头陨落大乱,圣灵一脉自顾不暇,惶惶不可终日之际,逃出了原本各自被奴役的圈养地,
他们在荒野中搭建简陋的棚屋,靠采集野果,狩猎小兽勉强度日。
赤霞川威势日益隆重之际,圣灵祖庭的修士,在谭霖师徒二人沉寂的那十多年里,部分未雨绸缪,害怕被清算,想要逃往域外蛰伏,
但这些人一想到多年前羽化神朝的下场,便转瞬意识到,
对于一位二世大帝而言,若有朝一日寻上门来,他们这些人无论逃到何处,也无法瞒过,
也因此,相当一部分人,索性便直接摆烂了,这间接引起了南岭的纷乱。
当然,圣灵祖庭中,也不乏一些执意要坐守祖业不失的存在,同样继续留下来,
亦有侥幸之辈,夜夜笙歌,加剧了对实控区内南岭众生的剥削,
数年间,
女帝途径了南岭不少地方,
她走过干涸的河床,看到那些因干旱而颗粒无收的村庄,村民们跪在龟裂的土地上,向苍天祈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女帝默默的走着,看着,
她没有一开始便插手这俗世人间疾苦,她此行,便是闲游历世,
这些人过成这样,不是一朝一夕的,与她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相反,前番一场险之又险的动乱,随着她出世而消弭,
非但如此,几大圣灵至尊的陨落,才让不少人重获了自由,否则这样的日子,或许都过不上,
是以,每途径一地,女帝都能看到,这南岭的众生,很多都在感念她的功德。
女帝对此没有太多的触动,
褪去魔性后,她的心境,与从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出尘的缥缈。
第一年,
女帝走过南岭北部,看到了一场因圣灵祖庭内部纷乱,而引发的外界兽潮,
成千上万的妖兽,从深山老林中冲出,践踏农田,摧毁村庄,有无数凡人葬身兽口,
女帝站在一座山巅,看着下方惨烈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有那么几次,她升起念头想要顺手阻止这一切,但最终都按捺了下来,
这是局部的乱,看似由圣灵祖庭而引起,实则这些妖类,又未必没有自行想要果腹的本能驱使,
兽潮,便是没有外因,在这南岭也是自然的规律,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她或许可以阻止这所看到的兽潮,却阻止不了下一次,
而若事事都要干预,那她此番历世,也没有什么意义,
但坐视这一切发生之后,她在沉默中又在想,这何尝不是自己给自己加上了一个人为的束缚?
第二年头,
她走过南岭中部,看到了一场瘟疫,
一种诡异的疫病在凡人村落中蔓延,感染者浑身溃烂,高烧不退,短短数日便会死去,
村民们束手无策,只能将感染者隔离在村外的破庙中,任其自生自灭。
女帝路过那座破庙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呻吟声与哭泣声。
她驻足片刻,然后抬手,轻轻一挥,
哗!
一道柔和的混沌光洒落,笼罩整座破庙。
那些感染者的病情,在无形的混沌光的滋养下,开始潜移默化的好转,没有引起额外的动静,
不过数日,所有感染者便痊愈了。
村民们惊喜若狂,跪地叩首,感谢上苍。
他们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只猜到或许有一位修行界路过的仙人,恰好路过此地,
只是他们缘浅,没能瞻仰到那人……
接下来的几年,
女帝走过南岭南部,看到了一场战争,
两个妖族部落为了争夺一片灵脉,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
女帝站在战场边缘,看着那些厮杀在一起的妖族,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以其中一个部落的覆灭告终,
胜利者也没有欢呼,因为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女帝看着那些幸存者,在战场上寻找亲人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去。
在那之后,
女帝辗转到南岭西部,在途中看到了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让她想起了一些过往,为此而驻足了良久,
那是一个偏僻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通往外界,
山谷中有一个小小的村落,住着几十户人族与一些机缘巧合之下,体内妖族血统浅薄不显的人形后裔,
村落边缘,有一座破旧的木屋。
木屋的屋顶有几个破洞,下雨时会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