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这一幕,脸色低沉,
“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她传音呵斥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
“弟子……弟子……”
白霓裳张了张嘴,正要又说些什么,
但谭霖淡淡的声音响起:
“走吧。”
他说完,便径直抬脚,继续前行。
广寒宫主连忙跟上,临走前,狠狠的瞪了白霓裳一眼。
白霓裳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知道,自己赌错了,
而就此引发的后续“苦果”……
她抬起头,看向谭霖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与懊悔,
她已然意识到,自己跟背后的大供奉丁毅,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自以为可以算计一位大帝,
可实际上,无论是她,还是那位大供奉,在大帝面前,都不过是一粒尘埃而已,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身下一凉,有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白霓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
将谭霖送出道统辖境后,广寒宫主立刻返回宫中,
她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遂下令彻查白霓裳,
结果一查之下,果然查出了诸多暗线,以及白霓裳过往通过秘法,遮掩的来历跟脚,
“好一个太阴神教!好一个丁毅!”
广寒宫主气得脸色铁青:
“竟然敢把爪子伸到我广寒宫来!”
她真的气得不轻,因为白霓裳前些年曾与柳青簌等人争夺过真传大位,
若那时胜出,且她一直没发现问题的话,那待她晚年之后,广寒宫的未来简直是不堪设想……
盛怒之下,她当即亲手废去了白霓裳的修为,将之打入广寒渊炼狱,
同时,对内部进行了一番大的筛查,将那些被其他势力或收买,或安插的棋子,揪出来大半,一一处置,
有的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有的则被囚禁在寒冰狱中,永世不得翻身,有的则如白霓裳一个下场,
至此,广寒宫的入门门槛,愈发严苛,且即便入门之后,筛查手段也是一层接一层。
…………
两日后。
人王殿百万里辖境,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一座巨大的讲道台,悬浮在高天之上,台上摆放着一张蒲团,
那里,已有一袭青衫身影盘坐其上,
讲道台下方周围,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修士,寻常肉眼看去,根本望不到边际,保守估计足有数十万修士,
他们有的来自紫薇星域各个道统,但更多的,还是从域外诸天赶来的强者,天骄,
这其中,有人族,有妖族,有神族,还有其他诸如大力牛魔等种族,可谓是万族来朝,
也就是消息传开的时间太短,否则,这个人数,还会递增。
此时此刻,
所有人抵达此地的修士都翘首以盼,等待着圣体开讲,
终于,日居中天,
谭霖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睁眼,有紫气一闪掠过,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然后开口:
“今日,我便与诸位,论一论何为道,何为修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中,仿佛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心神一振,不自禁的便收束了杂想,屏息凝神,专注聆听。
然后,谭霖开始讲道:
“夫道者……”
其所讲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大道,而是最基础的修行之理,
可就是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从他口中说出,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妙,让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圣体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开讲的几句话,就让我茅塞顿开!”
“……”
台下,无数修士都沉浸在听道的喜悦中,
而随着谭霖的讲道,他的身边,开始浮现出种种异象,
有混沌光流转,有日月星辰沉浮,有万道符文交织,有神魔诵经之声回荡……
那些异象,宏大而神圣,将整个讲道台都映照得如同仙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
道音传荡,引得域外万族陆续来朝,
期间域外,有人远远观望到如此盛况,不由惊在原地:
“天呐……那是……”
“道友你还不知?那是当世‘圣体大帝’在紫薇星域开坛讲道,有教无类,泽被苍生,错过这次,真不知要再等到什么时候了,
或许你我此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
“唉,哎,道友,等等我,同去!同去……”
哗!
人王殿辖境,一日日过去,随着谭霖口含天宪,道音传荡,所在的道台地涌金莲,种种异象愈发宏大,
陆续外来的修士都被此景所震撼住了,
而在他们的视野中,那些原先便在此地的修士,则已与这景象融为的一体,
群雄失神,
无数人震动,他们知道,圣体很强,道很高,可没想到,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
只是讲道,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引动如此宏大的异象,这简直闻所未闻!
忽一日,
道台下,太阴神教的队伍所在,
太殷子和殷月华,于道音中突然一愣,
他们此来并不如其它人那般只为听道而已,道统潜在危机始终缠绕心头,导致他们心绪不宁,无法真正静下心来,
时刻在苦思冥想,想着怎么找机会接近圣体,晓之以情,
可身处人群中,这听着听着,他们却发现,圣体大帝所讲的道,道音响彻在他们各自仙台中,
竟然与他们各自所习的《太阴仙经》中的一些修行理念,隐隐相合,
这道音之效,竟是因人而异?
一日下来,简直是醍醐灌顶……
“这……这是……”
对此,太殷子等人观察了一番周遭修士之后,发现好像只有他们才有此特殊反应,
后知后觉之余,他们遂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忽然有一种感觉,圣体似乎是在特意为他们太阴神教人皇血裔一脉,讲解一些东西!
难道……圣体其实知道燧人皇与他们这一脉的渊源,所以特意在帮他们?
思及至此,太殷子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他看向不远处的殷月华,发现殷月华的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期待。
……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谭霖每日都会讲道数个时辰,然后任由修士消化,或是顿悟,从不间断,
而听他讲道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数十万人,增加到数百万,乃至最后的万族来朝,亿万修士盘坐的盛况,
无数修士,在这场讲道中,获得了巨大的收获。
有的人当场突破瓶颈,有的人悟出了新的神通,还有的人甚至直接渡劫,晋升到了更高的境界,
而每当有人渡劫时,谭霖都会随手一挥,将那渡劫的动静隔绝而去,以免影响到其他人。
“圣体慈悲!”
“……”
“多谢大帝成全!”
那些突破的修士,事后都纷纷跪地叩首,一拜再拜,感激涕零,
三个月后,讲道结束,
无数修士,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讲道台。
他们朝着谭霖深深一拜,然后踌躇着,陆续离去。
而在人群中,太阴神教的几人,却迟迟没有离开,
太殷子看着台上的谭霖,张了张嘴,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可却一直没有得到机会,
因为在对方身边,早有人王殿修士近水楼台,围得水泄不通,
他身边的几位长老见状,则是一脸焦急,不断的给他使眼色。
可太殷子却始终没有选择太过孟浪的举措上前,从而吸引谭霖的注意,
若因他一时的贸然举措,恶了大帝心情,恐怕会适得其反……
“罢了,凡事不可强求,或许前番讲道解惑,已耗尽了缘法吧,不可再求更多了……”
太殷子叹息一声,
太阴神教其余诸人不甘,却也别无他法,另有大供奉丁毅的人裹挟着他们,只能随波逐流离去。
哒……哒……
队伍里,殷月华不愿就此放弃,
她一步三回头,看向道台上的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与期盼,
她的步伐很慢,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接连几番下来,这一幕,顿成了场中一大格格不入的关注点,
“那女子是谁?怎么如此大胆?竟敢如此频繁直视大帝?!”
“好像是这紫薇星域的太阴圣女……”
“她这是在干什么?”
“呵呵,真是没点自知之明啊,或许资质还算不错,可这圣人修为,连给大帝自荐枕席的资格都没有……”
“……”
周围渐渐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可殷月华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一步三回头,看向道台。
谭霖坐在讲道台上,正与人王燧人立说着什么,看到这一幕,心中顿觉有些好笑。
他自然知道,这女子心中在想什么。
对方或许想要与他搭上线,却又苦于没有门路,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