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此时此刻,整个太阴神教方圆上百万里辖境内,诸脉残余下来,事先不知情的底层修士们噤若寒蝉,
唰……
殷月华美眸中的视线宛若化为实质,扫过全场,冷冷道:
“今日,还有谁,要反?”
没有人敢吱声。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半响后,大局彻底落定,
殷月华纤纤玉指卷起那根光泽已然黯淡了几分的黑发,随即转身,扶起太殷子,助其疗伤:
“师伯,今日趁此时机,索性便把事做完,一并了却神教万古隐患吧?”
太殷子看着她,老泪纵横:
“月华……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圣体……”
殷月华轻声道:
“九百年前,其实在那诸天讲道大会结束后,我受了‘三戒’,夜里三更我去了……,后来他予了我一根头发……”
“果然是圣体……”
太殷子喃喃道:
“没想到,他竟比我们还清楚昔年的渊源,他真的只是燧人皇的隔世传人吗?”
思绪浮动,他心中敬畏之余,另有一抹疑窦涌动。
接下来的日子,
丁毅死后,殷月华顺势清理门户,将以供奉堂为首的诸脉势力,全部肃清,并改革祖制,消弭隐患,
那些有反叛作乱之举的人,是直接被处死,剩下的则被圈禁观察,查实若有牵连,则废去修为,逐出道统,
至此,派系林立,人皇血裔式微了两三万载的太阴神教,重新回到了人皇血裔后人的掌控中,
五百年后,殷月华修为臻至大圣巅峰,战力冠绝神教,遂以圣女之躯,成为太阴神教的新掌教,
她励精图治,整顿教务,大力培养后辈弟子,使得太阴神教逐渐恢复了元气,
光阴流逝,
吞天历第两万八千零四载,
经过三千年的蓬勃发展,太阴神教在突破为准帝的殷月华手中,
虽然还无法与昔年的鼎盛时期相比,可至少,放眼整个紫薇星域,乃至诸天,已经不再式微了,道统中兴已然初步实现。
而这些年,外界对于当年太阴神教的惊变,也多有猜测,
可真相究竟如何,直到近年来,才一一被外人获悉。
“这谁能想到?太阴神教的大供奉丁毅,昔年居然是被一根头发斩杀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只是一根头发?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据说那根头发,是圣体的发丝!!”
“圣体?他怎么会插手太阴神教的事?”
“谁知道呢……据说,是因为太古时燧人皇与这一道统,曾有过一份香火情?”
“嘶……,一根头发就能轻易斩杀准帝……,这就是当世大帝的实力吗?”
“……”
“算算时间,圣体逆活出第二世,也过去有些年了吧?还有那位‘狠人’,有谁知他们这一世能活多少年?如今是否步入了晚年?”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只知道,那位似圣体谭霖与女帝这等存在,比之往昔许多大帝、古皇,要强出不少,
且不灭金身、混沌体这类体质,向来都以长寿著称,这一世寿元,起码也得一万五千年,乃至两万年打底吧?
不过即便如此,迄今也已过去了一万多年了。
那两位存在,或许哪怕至今未曾步入晚年,也差不了多远了。
……
而与此同时,
北斗葬帝星,东荒南域,赤霞川禁地内,
盘坐在深渊之下的两道身影中的青衫人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并非是因感应到那根黑发被使用而睁眼,
“不死天皇……”
谭霖心中低语,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见跟前那道白衣仙影睁眼看来,遂对其摇了摇头,然后再次闭上眼睛,继续静修。
数千年前紫薇星域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不过昔日一行,既了却了太古时的一段因果,也通过那场诸天讲道,令魂珠壁垒内,被萤火充盈点亮的深绯光点,又额外多了一粒。
……
同一时间,
宇宙深处,一条银色天河横贯星空,星光璀璨,浩瀚无垠,
与萤火古星遥遥相望的天河彼岸,是一片死寂的星域,
这里的星辰早已枯竭,只剩下暗淡的残骸,在黑暗中无声漂浮,
虚空之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
在这片星域的最深处,有一颗不起眼的枯寂古星,
它早已失去了生机,地表覆盖着厚厚的尘埃,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可在这颗古星的地核深处,却隐藏着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是一座巨大的青铜仙殿,来历已不可考,
仙殿通体由古老的青铜铸成,殿壁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道纹,那些道纹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动,散发着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仙殿的穹顶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星辰般的道则光球,洒落柔和的光辉,将整座仙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仙殿下方,是一片由万物母气组成的气海,
气海浩瀚无垠,翻滚着深沉的浪涛,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气海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一枚五色仙卵静静悬浮,
那仙卵约有丈许大小,通体流转着五色神光,时而赤红如火,火光中仿佛有朱雀振翅,
时而碧绿如翠,绿意中仿佛有青龙盘踞,又金黄如日,金光中仿佛有麒麟漫步,
光泽变幻,另有神光洁白如雪,白光中仿佛有白虎啸天,时而又幽蓝如海,蓝光中仿佛有玄武沉浮,
五种色彩交替流转,循环不息,仿佛在演绎着天地至理。
仙卵表面,有无数道纹交织,那些道纹细密而复杂,仿佛是一篇天然的神灵经文,记载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大道,
仙卵周围,仙气氤氲,霞光万道,
那些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一滴便蕴含着惊人的生机,若是被凡人吸上一口,若不爆体,怕是能延寿百年。
而在仙卵不远处,一块巨大的仙源静静伫立。
仙源晶莹剔透,宛如水晶,内部封着一道朦胧的身影。
那身影身披古朴道袍,面容模糊,气息深沉,仿佛一尊沉睡的远古神祇,
他正是昔年在出了那档子事后,在仙卵涅槃期间,亲自护持在不死天皇左右的不死道人。
这一日,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忽然在仙殿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细,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
可在这寂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死道人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穿透仙源,落在那枚五色仙卵上。
只见仙卵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裂纹很细,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可紧接着,
喀嚓……咔……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一般,从仙卵顶部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卵体。
仙卵表面的五色神光,开始剧烈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挣脱而出!
轰……
紧接着,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仙卵中弥漫而出。
那气息,虽然被仙殿的阵纹约束着,可依旧让整个地核都在微微颤抖。
气海翻涌,金色的浪涛拍打着石台,发出轰鸣之声。
不死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丝激动,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终于……要结束了……”
他低语一声,身形一震,封住他的仙源便轰然炸裂!
无数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不见。
不死道人从仙源中走出,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被封了太久,身体有些僵硬,可随着他运转法力,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仙殿门户前,伸手握住了插在仙源中的那柄不死天刀。
天刀轻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
那刀鸣中,带着一丝雀跃,一丝期待,仿佛也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刀身上,五色光华流转,与那枚仙卵的光芒交相辉映。
不死道人手持天刀,守在门户前,神情肃穆,如同一尊忠诚的护法神,
他知道,在这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如今在这般状态下,几乎不可能存在让真身功亏一篑的意外,更遑论令其身陨,但凡事小心无大错,
三日后。
咔咔……咔……
五色仙卵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仙卵的光芒,也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仿佛一轮五色太阳,将整座仙殿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死道人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枚仙卵。
终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仙卵彻底炸裂!
无数碎片,化作漫天的五色光雨,在空中飞舞旋转。
那些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道道法道碎片,如同归巢的乳燕一般,朝着原地那道身影汇聚而去,融入他的体内。
那是一个修长的男子。
他身披一件五色仙衣,仙衣上绣着无数繁复的道纹,那些道纹仿佛活物一般,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闪烁。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仿佛在嘲弄世间万物。
他的双眸闭合着,睫毛微颤,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他的肌肤晶莹如玉,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仿佛一尊完美的艺术品,不似凡间之物。
他的气息,从最初的微弱,在快速回升!
从圣人,到大圣,到准帝,到皇道领域……
一路势如破竹,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每攀升一个境界,他身上的光芒就更盛一分,气势就更强一分!
轰隆隆!!!
他的周遭,异象频生!
有五色神火熊熊燃烧,火焰中仿佛有凤凰在起舞,有仙凰虚影盘旋长鸣,那虚影巨大无比,遮天蔽日,
每一次振翅,都掀起滔天的气浪,有万道符文交织成网,
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仿佛在演绎着天地初开时的景象,有日月星辰沉浮不定,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围绕着他旋转!
那些异象,宏大而神圣,将整座青铜仙殿都映照得如同仙域!
若不是仙殿的阵纹足够强大,恐怕整个地核都会被这些异象撑爆!
不死道人站在一旁,感受到那股气息,心中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