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早就知道真身一次次沐浴皇血、帝血,掠过他人道果,回馈自身,涅槃多次后必定很强,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此番涅槃,对方的道行,显然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清晰认知的阶段!
“恭喜道友,涅槃功成!”
不死道人拱手朗声道,声音中带着由衷的喜悦和敬畏。
跟前,那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明亮,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其目光所及,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的注视,
对方的眼中,仿佛有两团五色神火在燃烧,照亮了整个仙殿,
“辛苦了。”
不死天皇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声音,仿佛天雷滚滚,在仙殿中回荡,震得不死道人的耳膜都有些发麻。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席卷整座青铜仙殿!
气海翻涌,金色的浪涛冲天而起,仿佛在欢呼雀跃!
不死道人站在一旁,感受到那股气息,心中震撼不已。
他感觉,如今的自己在这股气息面前,就像一只蝼蚁,渺小得可怜,
“道友此番涅槃,修为更上一层楼,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由衷的赞叹道。
不死天皇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掐指一算,却是径直开始施展秘法,推衍谭霖和女帝的寿数。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那些轨迹,闪烁着五色光芒,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有日月星辰流转,有生死轮回交替,仿佛在演绎着命运的轨迹。
片刻后,他放下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圣体,这一世已逝去一万四千载左右寿元,那女人,则是约莫一万三千八百载……”
“哦?”
不死道人眉头一挑:
“不知他们还有多少寿元?”
“约莫……还有七千载,不过残存寿元只能估算个大概,冥冥中的天机扑朔迷离……”
不死天皇淡淡道。
“七千载……”
不死道人沉吟道:
“就连道友也无法尽知吗?”
不死天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强行推衍,只会打草惊蛇,如今只管静等便是……”
“等?”
“等那不灭金身,被晚年不详诅咒侵蚀之后……”
不死天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那时,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那不灭金身纵然实力不俗,不详无法彻底加身,可通天冥宝毕竟是仙器,在其晚年爆发对抗之下,状态也必然会有所折损,
届时,我再出手,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将其与那吞天女的道果、帝血尽数收入囊中……”
不死道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道友所言极是。”
不死天皇点了点头:
“如今时间还早,你去一趟古皇山,将我儿的神源卵取出,在……安置。”
“是。”
不死道人应道,然后又问:
“那……她呢?”
不死天皇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却没有说话。
不死道人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真身多半是存了任其自生自灭的念头,
看来一些事情,终究是犯了其的忌讳,虽然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思及至此,他不再多问,拱手一礼,然后转身,消失在仙殿之中。
…………
六千年弹指而过,
这六千年间,紫薇星域发生了很多变化,
太阳古教的老掌教阳虚子,在三千年前便已坐化,
临终前,他将那枚锦囊交给了新任掌教,弥留之际,他郑重嘱托:
“未到道统大难时,不可开启,切记,切记!”
新任掌教虽然不解,可还是恭敬地收下了锦囊。
老人始终觉得,圣体昔年留下那行字,必然不是空穴来风,很可能是对他们道统未来的推衍。
可他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太阳古教的真正大难,是在数十万年后。
而另一边,
太阴神教在殷月华的带领下,已然实现中兴,恢复了许多元气,
自昔年其突破准帝后,又执掌了道统三千年,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后辈弟子,
待道统稳固后,她便选择了自封,作为道统的底蕴存在,延续下去。
而在自封前的前一刻,她曾站在太阴神教最高的山峰上,眺望着北斗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她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得很长很长。
“圣体……”
她喃喃自语,眼中带着一丝敬畏,一丝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动。
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了那座斜月三星洞,想起了那个为她讲解太阴仙经的青衫身影。
那一次指点,给予的一缕黑发,改变了她的一生,也改变了太阴神教的命运。
“若有来世……,不知我还是否有机会,再聆听一次……”
她轻声说道,然后转身,步入神源液中自封,最后闭上了眼睛。
……
此外,这六千年间,值得一提的是,
火桑星有一支不受主脉待见的金乌族,离开了祖星,在外繁衍,
他们几经颠沛,穿越了无尽星域,最后定居在了紫薇星域的一片荒芜火脉中,
这支金乌族的修士,整体并不强大,最强者也不过圣人境界,
是以紫薇星域上的顶尖道统们,都没有太过重视他们,只当是多了一支不起眼的异族罢了,
……
北斗星域,赤霞川禁地。
六千年过去,这里仍然一片沉寂。
在长达万载的岁月中,谭霖和女帝,仿佛从世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
而外界,如今关于他们的猜测,却越来越多。
“圣体和女帝,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了?”
“快万年了吧……,若是那位吞天大帝,只会更久……”
“难道……他们已经坐化了?”
“不可能吧?圣体可是以不灭金身成帝的,寿元应该比一般大帝长得多才对。”
“可你别忘了,昔年至尊攻伐赤霞川,圣体为了力挽狂澜,战至力竭,那场大战对其寿数必然是有影响的,
何况更早之前的那场动乱,圣体靠着不死药与九转金丹才数次勉力支撑,一次次濒死,
如今那两样神物对他的作用已经不大,而且他已经逆活了一世,想要再活出一世,可能性极小……”
“有道理……”
“诸位有没有发现,这些年来,这宇宙间圣体的天心气机,也不可察了……”
“难道……他们真的已经步入晚年了?甚至已经……”
“有可能吧……”
类似的议论,在诸天万域各处上演。
有人惋惜,有人感慨,也有人在幸灾乐祸中,期待着什么,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禁区至尊,近来也在轮流密切关注着赤霞川的动静,
“那圣体,应该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错,他昔年大战数场,暗伤残留,应该折损了不少寿元,如今,恐怕距离坐化也不远了。”
“那狠人呢?她寿元应该还相对充裕才对。”
“……”
“那女人自然还能撑一段时间,可那圣体一去,她便孤掌难鸣,届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只可惜是那圣体先去,其身上的大秘,恐怕……”
“呵呵,既有大秘,我看那人也没那般容易死,很可能另有转机……”
“唉,到时候伺机而动吧。”
……
又过了一千年。
赤霞川,深渊之下。
谭霖盘坐在蒲团上,他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
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如今已经掺杂了无数银丝,如同冬日的霜雪,覆盖在他的头顶。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可眉宇间,却多了一丝岁月的沧桑。
他的眼角,仿佛也出现了几道无形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的气息,依旧强大,可却少了一丝生机,多了一丝暮气。
自逆活一世后,他已经活了两万多年了,
昔年那场透支自身的大战,确实对他的寿元造成了影响,
还有昔年两度冲击帝位,渡劫时受到的创伤,都存在一些损耗,
这一日,
谭霖闭着眼睛,气息平稳,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可忽地,
嗡……
一股诡异的气息,突然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那气息,阴冷,邪异,带着一种不祥的气机,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想要从他的血肉中钻出来!
谭霖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可那金光中,却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红色!
那红色,仿佛鲜血一般,在他的瞳孔中蔓延开来!
咔咔咔……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金色毛发!
那毛发,夹杂着诡异的红色,仿佛是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的骨骼,开始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骨髓中蠕动!
“晚年不详……终于来了么……”
谭霖低语一声,声音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