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小径深入，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谷中别有洞天。
只见山谷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屋静静矗立。
石屋周围，错落分布着数十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刻画着不同的阵法纹路，有的散发着炽热气息，有的泛着水光，还有的则剑气森森。
更让顾长生惊讶的是，山谷上空竟悬浮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光球，每颗光球内都封印着一道微型阵法，缓缓旋转，彼此呼应，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十分精妙。
“这些都是为师平日研究阵法时留下的。”天青真人指着那些石台和光球，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里面有攻伐之阵，防御之阵，也有封印之阵，种类繁多，各有妙用。”
顾长生看得目不暇接。
他虽接触阵法时间不长，但眼力还是有的。
这些阵法每一个都精妙无比，远非寻常阵法师能布置。天青真人能被尊为“宗门第一阵法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来这边。”天青真人领着顾长生来到石屋前的一座宽大石台前。
石台上刻画着一道复杂的阵图，正是虚空裂缝处佛门封印的摹本。
“时间紧迫，为师没法从头教你阵法基础。”
天青真人道：“不过上次你从外面得来的【阵法初解】里，已经将基础讲得很细了。你能自行布置出【五行轮转阵】，说明悟性足够。”
他指着阵图，肃然道，“现在，我直接教你这道佛门封印。你能学多少，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顾长生重重点头道：“弟子一定用心。”
接下来的三天，顾长生几乎寸步不离石台。
天青真人将佛门封印一层层拆解，从最外层的金刚纹，到中间的般若纹，再到最内层的莲华纹，逐一讲解其作用、阵纹走向、灵力流转。
顾长生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阵法知识。
他本就聪慧，加上太初道种对悟性的提升，理解速度极快。
许多天青真人认为需要反复讲解的地方，他往往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
天青真人越教越惊，越教越喜。
“好！好小子！”
第三日午后，天青真人看着顾长生独立推演出莲华纹的一种变化，忍不住拍案叫好。
“你这悟性，简直是为阵法而生的！”
顾长生谦虚道：“是师尊教得好。”
“不用谦虚。”天青真人摆摆手，眼中却满是笑意，“为师没收过徒弟，那是因为没有你这般悟性的。”
他顿了顿，叹道：“可惜时间太紧了。若是给你三十年，不，十年时间，你必能在阵法一道上大成，甚至超越为师。”
顾长生沉默。
十年？现在连十个月都未必有。
“师尊。”他忽然开口，“弟子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说。”
顾长生抬手指向阵图上那些佛纹。
“佛门封印之所以能克制魔气，根本在于其净化、镇压。但我们现在缺乏佛门灵材，也找不到佛宗修士，难以完美复现。”
天青真人点头：“正是如此。所以为师才在尝试用道门阵法替代，但效果始终差一筹。”
“那如果...”顾长生缓缓道，“我们不追求完全复现佛门封印阵法，而是换个想法呢？”
天青真人挑眉：“什么想法？”
“五行。”
顾长生道：“弟子最擅长五行之道。若能以五行阵法构建封印，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或许能形成一道持续运转的封印屏障。”
天青真人闻言，却摇了摇头。
“这个想法为师早就考虑过。五行阵法确实能形成循环，但五行灵气太容易被魔气侵蚀了。”
他指着阵图解释道：“你看这佛门封印，其核心是金刚不坏之意和净世莲华之效。这两者对魔气有天然克制。而五行灵气对魔气而言，只是美味的养料罢了。”
顾长生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那如果不是用五行灵气构建封印，而是用五行相克之理，构建一个磨灭魔气的阵法呢？”
天青真人一怔：“详细说说。”
“五行相生，可滋养万物，五行相克，可磨灭万物。”
顾长生眼中闪烁着光芒，“既然魔气侵蚀灵气，那我们便反过来，用五行相克之力，主动磨灭魔气。”
他走到石台边，随手在空中勾勒出五道灵光。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这是一个循环。若能将这个循环逆向运转，便可形成一股磨灭之力。”
天青真人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想法是好，但如何实现？五行相克的循环，需要精妙的控制和平衡。稍有不慎，就会导致阵法崩溃。”
顾长生沉吟片刻，忽然道：“若是拆解五行，重演混沌呢？”
天青真人浑身一震。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顾长生。
“你...你方才说什么？”
顾长生重复道：“拆解五行，重演混沌。”
“混沌...”天青真人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五行生于混沌，混沌高于五行。若能重演混沌，便可化生万物，亦可磨灭万物！”
他忽然抓住顾长生的双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长生，你再说一遍！把你的想法，详细说给为师听！”
顾长生被天青真人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整理思绪。
“弟子是这样想的。五行灵气之所以容易被魔气侵蚀，是因为五行分离，各有属性。但混沌之气无形无质，无阴无阳，它既是万物之始，也是万物之终。”
“若能将五行灵气逆转，重归混沌，以此构建封印。那么魔气侵蚀时，面对的将不再是具体的五行属性，而是一片虚无。一片能够吞噬、磨灭一切的虚无。”
天青真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混沌、虚无、吞噬...”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忽然，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
“好一个‘重演混沌’！好一个‘混沌封印’！”
天青真人用力拍着顾长生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顾长生都感到生疼。
“长生啊长生。你果真是老天派来拯救宗门的。这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顾长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过奖了，这只是弟子一点粗浅想法，未必可行。”
“可行！绝对可行！”天青真人激动地在石台前来回踱步，“五行逆转归混沌，混沌化生亦磨灭。”
“妙！实在是太妙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顾长生，眼中满是炙热。
“长生，你这想法或许真的能解决眼下的难题。佛门封印我们复现不了，但混沌封印未必不能尝试。”
“可是师尊。”顾长生提醒道，“混沌虚无缥缈，如何布阵？”
天青真人闻言，渐渐冷静下来。
他沉思良久，缓缓道：“确实，混沌难寻，更难驾驭。但...”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事在人为！既然有了方向，那便去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天青真人看向顾长生，郑重道：“长生，接下来的时间，你随为师一同钻研这混沌封印。你对五行理解极深，又身负特殊机缘。或许你真的能创造神迹。”
顾长生感受到天青真人眼中的期望，重重点头。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好！”天青真人转身走向石屋，“为师先去整理这些年的五行阵法心得。你在此处稍候，待我准备妥当，我们即刻开始。”
顾长生目送天青真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混沌封印的想法，其实源于【混沌衍道经】。他也只是灵光一闪，没想到竟让天青真人如此激动。
“或许真的有可能封印虚空裂缝？”
顾长生望向山谷上空缓缓旋转的阵法光球，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无论如何，总要试试。
为了宗门，也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若能借此机会修成【混沌衍道经】，筑成太初混沌金丹，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