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总部的牢房里,颜临同站在铁栅栏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那几个被揍得半死不活、鼻青脸肿的无生白莲教教徒。
接着又瞥了一眼旁边巡逻卫队里那个一脸傲娇的萌妹子和站在她身前的大汉队长。
沉默了片刻后,他负手背对着那两人,随即语重心长地开口:“苏浩,苏雨,你们两个怎么能滥用职权无故殴打他人?”
“我们要时刻记住陆公的指示,办案不能掺杂私人情绪,我们是执法的人,不是打手,要讲规矩,讲程序,讲证据。”
“你们两个这一顿打下去,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警卫总部?怎么看陆公?”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字字在理,句句到位,可颜临同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谁不知道这两兄妹在加入云港市巡逻卫队之前,是大名鼎鼎的黄天团成员?
而恰巧的是,黄天团和无生白莲教在南方一带水火不容,几百年来就没消停过。
今天不是你踩我的场子,明天就是我烧了你的香堂,这梁子结了一代又一代,早就说不清谁对谁错了。
地上这几个一直哀嚎的人,就是无生白莲教的教徒。
所以,颜临同严重怀疑这两兄妹和其他黄天团的巡逻卫队成员存在报复的心思。
这不是办案,而是借机出气。
听到颜临同的质问,苏浩倒也没有害怕,他知道自己没做错:“报告颜老总,我绝对不会公报私仇。”
“这几个混蛋刚才招了,他们居然想着晚上去陆家外游行示威,试图对陆公不利。”
颜临同原本严肃的表情在听到“对陆公不利”这几个字后,一下子变得阴鸷起来。
他立刻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苏浩:“苏浩,这是他们亲自说的?你可不要把话题扯到陆公的身上去,这个后果很严重。”
苏浩还没来得及回答,地上那几个哀嚎的无生白莲教教徒,居然还傻傻地放起狠话来。
“你们这些邪魔陆云的爪牙,居然敢对我等圣教信徒不敬!法空长老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他们心中,但凡用洋枪洋炮、还设洋鬼子领事馆的人,都是助纣为虐的邪魔。
什么云港市的太平,什么百姓的安居乐业,什么陆公的恩德,在他们眼里统统都是魔鬼的伎俩。
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信无生老母的信徒,和不信的异端邪魔。
颜临同看着他们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忽然笑了,看来,苏浩这家伙还真没说错。
“法空长老?”
他慢悠悠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后,就盯着苏浩,声音不高不低道:“苏浩,你知道他是谁吗?”
苏浩摇头:“不知道,不过他们说的长老,自身修为一般都是化劲宗师的高手。”
“这些家伙几天前进城的,大概三百多个人,现在都聚集在城北一个姓童的大家族里面。”
“我们盯了他们好几天了,白天在院子里不出来,晚上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可今天这几个鬼鬼祟祟地溜出来,在街上转悠了半天,还跑到陆公的石像前面嘀咕了半天。”
“城北童家?”
颜临同说了这四个字后沉默了一会,童家他当然知道。
城北那片最大的宅子就是童家的,这一家之前是干赌场妓院买卖的,手底下养着几百号打手,基本上算是日进斗金,在城北横着走。
后来自己师父大动干戈改造云港市后,全部赌场和妓院被一窝端了,童家倒是识趣,一看风头不对,立马撒手不干,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都扔了。
他们应该是地下势力里最聪明的一批人了,在自己师父大动干戈改造云港市的大势之下直接龟缩在家里,安安稳稳拿着以前的财富挥霍。
其他与童家类似的黑道家族则是不同的结局,他们居然还试图无视甚至对抗陆家,结果现在都被一个个解决,然后全部财富充公。
颜临同冷哼一声:“哼,这些人居然敢对陆公不敬,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市民了,必须要重拳出击才行。”
涉及到自己恩师的事情,颜临同可就不会跟对方讲什么和平共处、友好执法的原则了。
什么程序和证据在他师父面前都是屁话,谁敢打自己师父的主意,颜临同就要谁的命。
“这几个家伙死不悔改,妄图对陆公不利,无疑是严重破坏了云港市的稳定。”
“既然如此,那就都给我送去城郊外的青凉山矿役营。”
“是,颜老总!”苏浩毫不犹豫地应道。
虽然这些家伙已经被洗脑严重,但罪不至死,那就只能送去那边挖矿,为云港市的建设添砖加瓦,这样一来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青凉山矿役营那可是个好地方,荒山野岭,四面都是悬崖,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到了那里,一天到晚就是挖矿、搬石头、修路,累得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心思念什么“无生老母”?哪还有力气喊什么“真空家乡”?
颜临同想想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善良了,放在以前,这几个家伙早就被他下令乱枪打死了。
处理完这几个无生白莲教的信徒之后,颜临同一边大步朝门外走去,一边大声下令:“去通知第一、三、四、六卫队集合,目标——城北童建雄的家。”
“这个童建雄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居然窝藏这么多危险分子,这一次我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云港市城北童家,这座曾经靠着赌场妓院发家的大宅院里已经变得香火缭绕,白幡飘动。
原本靠着大量财富过得十分滋润的童家人,现在从上到下都加入了无生白莲教,这种情况附近的人都知道。
只不过没有人把它当回事,今日的云港市与以前不一样,只要不触犯陆公立下的规矩,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是成了无生白莲教的教主也没事。
可惜的是,他们都不知道童家家主童建雄以及其他童家人都是在无形之中遭了殃,成了倒霉鬼。
几天前,一个枯槁白发老人找上门来,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术法,直接把童建雄一家老小全部蛊惑了。
现在他们全部虔诚地跪拜在下方,一个个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只见童家大堂已经被改造成了无生白莲教的香堂,正中供着一尊慈眉善目,手持莲花的无生老母塑像,香炉里青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檀香。
身穿刺绣白莲长袍的法空长老盘坐在塑像前的蒲团上正闭目养神,他整个人枯瘦如柴,面如死灰,看起来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一样。
忽然,法空长老睁开眼睛看向大堂外面,几个气喘吁吁的信徒跑进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法空长老!有……有很多警卫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咦?被发现了?”法空长老冷笑了一下后,随后看着童建雄一家老小。
“你们出去守着,不准让那些警卫进来。”
“是,法空长老。”童建雄这个昔日暗劲后期的人物就这样被摆布着,机械地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大堂。
随后,法空长老看向剩下的几百信徒漠然道:“看来被发现了,事不宜迟,你们直接去陆家外讨伐陆云那个老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