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阳也想,他做梦都想,可他心里也清楚,那种东西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方圆几百里的山被人翻了一遍又一遍,连石头都快被翻过来了,也没见几个人真正找到过。
那些传说中一夜暴富的故事,多半是假的,就算有真的那也是人家的运气,不是自己的。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四人周边。
“几位后生,谁愿意衣服脱下来给老夫,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听到突兀的声音后,泽阳还能勉强淡定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了看左边没人,又看了看右边还是没人。
身后是空荡荡的山路,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山林,四周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那老人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那个女子和其余两个年轻人的反应就不一样了。
他们看见四周明明没有人,却有声音凭空出现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鬼啊——!有鬼啊——!”
那女的叫得最响,声音又尖又利,两个年轻男子也不遑多让,直接一窝蜂地跑了。
这已经是傍晚了,天边就剩下一点点阳光,山林间光影斑驳,树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曲。
这个时辰和地点别说他们几个十八出头的年轻人,就是那些常年在这片山里转悠的老猎人,遇到这种情况怕是也要腿肚子转筋。
泽阳也撑不住了,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疯狂扫视着四周,发抖的开口说话:“鬼……鬼爷爷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没娶媳妇呢……”
陆云没有停顿,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后生,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啊?”泽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自己全身上下就一件衣服和裤子,脱下来自己怎么回家啊?
难不成穿着一条内裤进镇子?那不得被熟人笑死啊。
从这儿走回镇上少说也有十几里路,一路上要经过好几个村子,要是被人看见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内裤在路边走,明天整个镇子都会传遍。
“泽阳那小子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可那老人的声音不像是开玩笑的,于是泽阳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弱弱地问了一句:“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说完,泽阳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把心一横,把胆一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口:“我想加入城里的白云门也行吗?”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白云门是什么地方?云港市第一武馆,方圆几百里甚至上千里内所有年轻人梦寐以求的武道圣地。
那些能进白云门的人哪个不是天赋异禀、背景深厚?他们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名师高徒,要么是天赋异禀被特招进去的。
他泽阳算什么?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野小子,才刚刚突破到明劲前期的门槛,连白云门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凭什么进去?
“可。”
泽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就这么容易就能加入白云门?
他没有多想,生怕对方反悔,然后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和裤子。
“前辈我衣服在这,您看……”
下一秒,那衣服凭空飞起,最后消失在山林深处。
……
没多久,穿好衣服的陆云从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来到被吓傻了的泽阳面前:“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泽阳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老人,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泽阳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上次进城的时候在城门口看到的一尊石像。
石像立在最显眼的位置被围栏围着,被鲜花簇拥着,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石像雕刻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拄着紫藤灵木杖的老人,那石像的底座上刻着种种传奇事迹,最后还有几个大字,那就是云港市督军陆云!
陆云就是云港市的陆公,大夏新国第一位神意大宗师,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主人。
他是云港市所有武者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只能用来仰望的存在。
泽阳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支支吾吾的回答:“小子……叶泽阳!”
陆云淡淡笑道:“很好,老夫陆云,等你什么时候进城里,记得来陆家,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说完,他随手一拨,一道淡淡的紫辉从五根手指的指尖迸出。
下一瞬,周围的草丛被连根拔起,无数根长草从泥土中飞起,然后在空中交织编结成一条粗糙结实的草裙。
陆云伸手一引,那草裙便飘飘悠悠地飞向泽阳:“后生,委屈你穿着这个了,老夫这就送你下山吧。”
看到这神乎其技的一幕,以及听到“陆云”这个名字之后,叶泽阳算是彻底懵逼了。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了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那条草裙,三下五除二地围在腰间,草裙遮住了下半身,上半身还赤裸着,露出古铜色的肌肉。
够用了,能遮住要害就行,谁还管好不好看,山下的平整官道上,陆云带着叶泽阳从天而降。
从山上到山下少说要走大半个时辰的山路,他眨眼间就到了。
“后生,你那三个朋友很快就在后面赶路,你在这里等他们即可,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不等叶泽阳反应,陆云直接飞天而起。他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叶泽阳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目送着那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陆公原来会飞吗?仙人转世?
没多久,那三个提前跑路的年轻人,终于从山路上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然后他们看到了官道上的叶泽阳。
三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齐刷刷地愣在原地。六只眼睛瞪得溜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泽阳身上。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泽阳,像是在看一个从外星来的怪物。
“我这是眼花了吗?”晓楠揉了揉眼睛。
“泽阳哥怎么比我们快一步下山了?”一个年轻人张着嘴,他们明明是先跑的,连口气都没敢喘,怎么泽阳哥比他们还先到?
他难道会飞不成?
“奇怪了,泽阳哥身上的衣服呢?”另一个年轻人上下打量着泽阳,目光在他赤裸的上身和那条草裙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叶泽阳看着面前三个目瞪口呆的同伴,他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走狗屎运遇到了陆公?然后得到了他的允诺成功加入白云门吧,这些话说出去谁会信?
最后,叶泽阳深吸一口气,只憋出了一句话:“别问了,先回家,我快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