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境界?”
面对陆云的主动询问,彭夏摆摆手示意他别急,然后自己也不见外,选了一张离得最近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往椅子里一陷,然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是七百多年了,而且这个世界变化得真大啊。”
彭夏的言语中充满了感慨,七百多年前他站在高山之巅俯瞰天下,没想到现在的枪炮已经取代了刀剑,军舰取代了木船,连这片天地间的灵气都稀薄得让他心凉。
这才七百年怎么就像是换了人间?他摇了摇头把那些酸楚的念头甩开,然后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陆云。
见陆云一脸平静地等着,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催促,彭夏不由得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后生晚辈又多了一分欣赏。
“陆道友,你先别急啊,老朽能重见人间,自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些日子。来,我敬你一杯茶!”
说完,他也不管陆云喝不喝,自己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咂了咂嘴,像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毕竟在那一小块灵木牌里沉睡了七百多年,任谁突然醒过来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都会有些怅然若失。
好在彭夏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他老脸上渐渐地露出了罕见的认真。
“陆道友,你既然已经踏入了半步显圣,想必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不是靠苦修就能推开的。”
“想要突破到显圣真君必须要龙脉的力量,当然有些人往往还需要众生意志来相助自己。”
“否则的话,真当你迈出那最后一步,一定会遭遇到这天地间最恐怖的雷劫。”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往前数几千年,或者上万年,老朽也就听说过只有寥寥几个老怪物,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扛过那恐怖的圣劫。”
几千年、上万年就只有寥寥几个?陆云听到这里,心头微微一跳。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居然还有人和自己一样,傻乎乎地一个人硬扛那恐怖的天雷?
没想到千百年前居然也有人和自己一样不借外力,不靠龙脉,不仰仗什么众生意志,就那么一个人硬生生扛过了那道天雷。
陆云真的很想问那些老怪物是谁,因为他太清楚那雷劫的可怕了。
要不是自己顺利将琉璃光身突破到金身不坏体,肉身强横到了非人的地步,早就被那道天雷融化成灰烬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即便最后成功突破到了显圣真君,陆云还是为此付出了寿元大减的代价。
想到这里,陆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意,这天下果真是能人辈出,一个比一个妖孽。
反正他挺佩服那些能不借助所谓的龙脉之力,不仰仗众生意志,就这么硬扛天雷、靠着自身力量突破到显圣真君的狠人!
彭夏不知道陆云在想什么,他不急不慢的继续往下说。
“世人只知道神意大宗师之上是显圣真君,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终点。”
“显圣真君体内凝聚神念金丹,一念动,万物随,从而影响现实,老朽当年就是止步于此境界,哎,可惜啊。”
“显圣真君之上还有归真见神境。”
“归真见神者返璞归真,以我意合天意,到了那个层次,神念金丹碎,体内自生归真领域,从此见神不坏。”
“老朽这辈子见过一位归真见神境强者留下的力量,那一次让老朽明白了什么叫一粒蜉蝣望青天。”
这时,彭夏似乎怕陆云不明白此境界的恐怖之处,解释道:“归真见神者周身无漏,犹如处处见天地之神,我意即天意,神魂领域即是我身。”
“至于归真之上还有什么,老朽不知道,那个层面的存在已经不是老朽能够触及的了,或许是已经成功打破虚空,飞升成仙也说不准。”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陆云:“所以啊,陆道友,咱们这条路还长着呢。”
“归真见神境界?归真见神领域?神魂主宰一切?”陆云越听越震惊。
归真见神领域中,神魂一念生而万物生,一念灭而万法灭,这哪里还是武道的范畴?仙人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的脑子转得飞快。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境界本身,而是彭夏刚才说过的话。
他见识过这个境界的力量那不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够媲美仙人的存在?
陆云盯着彭夏,有些急切道:“彭道友,你刚才说你见识过归真见神境的前辈?可否给陆某细细说来?”
见到陆云那终于心急了的表情,彭夏总算找回了身为前辈该有的地位。
从见面到现在被人家压着打,他这个七百多年前叱咤风云的老祖,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现在好了,终于轮到这小子着急了,彭夏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而且他还一眼就看出来了,陆云不仅仅是心急,眉宇之间还藏着一丝慌乱。
太正常了,谁要是知道自己头顶上可能蹲着一尊无法战胜的存在,谁不慌?
彭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然后不慌不忙地开口。
“陆道友,你无需担心,老朽可以向你保证,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归真见神境这样的老怪物到处乱跑。”
陆云眉头微微一皱,没有接话。
“你要是想见识一下呢也不是没有机会,而且很快,最多大半年的时间陆道友你就可以见识到了。”
大半年?
陆云心里一沉,琢磨着这三个字里的意思。
他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黄角之前和自己说过那件海外仙岛的事情。
陆云眉心一紧:“彭道友,该不会是想和陆某说,那归真见神境的强者在海外仙岛里面吧?”
彭夏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也就只有那个鬼地方才会有这样的强者。”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大堂的门窗依旧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