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贝家三兄弟算是被颜临同的话给气到了,自己一大家子死得差不多了,他倒好,进门就来一句“咎由自取”,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要不是这货是云港市的警卫总长,他们早就上去跟他单挑了。
打不打得过另说,至少先把这口气出了,先让他知道贝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不等贝永福开口,贝永宁脸色铁青,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颈侧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颜总长,你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旁边的贝永民也紧跟着开口:“颜总长,你最好收回刚才说的话,否则我绝对会上报给市务长大人。”
“就算陆公是你师父,你也不能这样落井下石,况且陆公他老人家刚才还救了我们,你居然背着陆公干这种事?”
眼看着场面快要失控,贝永福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怒火,他整个人往前一步,挡在了两位兄弟和颜临同之间。
“好了,颜总长这话其实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身为云港市的警卫总长,肩负着陆公给他的使命。”
“如今咱们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他情绪有些激动也属人之常情。”
没办法,现在的贝家已经不是从前了,父亲和大伯都死了,顶梁柱一夜之间全倒了,整个贝家就像一座被抽走了主梁的老房子,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贝永福生怕颜临同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贝家往死里整,毕竟这个当口惹谁都行,不能惹这位警卫总长。
他手里握着的是整个云港市的警卫力量,他说你贝家有问题,你贝家就有问题,要查你,你就得乖乖站着让他查。
可对于贝永福主动递出的台阶,颜临同丝毫不给脸面。
“哼,本总长还以为你们贝家会有悔改之心,没想到还是执迷不悟。”
“还有,我师父不点名你们贝家,是因为他老人家仁慈心善,可我不一样。”
“我这个做徒弟的,自然要替师父分忧,让师父放心。”
“你们贝家如果不想再发生今天这样的悲剧,最好把那些东西拿出来,还有那不是你们认为的仙肉,这是邪魔的血肉,意志不坚定的人迟早会变成怪物。”
贝永福三兄弟听到“邪魔的血肉”四个字,心中齐齐一咯噔。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那就是传说中的仙肉,是天降的机缘,是贝家飞黄腾达的钥匙,可现在颜临同告诉他们:那不是仙肉,而是邪魔的血肉。
他们终于明白了,原来大家发疯变成怪物不是运气不好,而是那东西本身就带着邪性,从吃下去的第一口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贝永福是三人中意志最不坚定的那个,也是最沉不住气的。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然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颜总长,您知道我父亲他们发疯的原因?”
颜临同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充满了不耐烦:“哼,明知故问。”
他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懒得再重复一遍,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要问,不是耳朵有问题,就是还想着发白日梦,妄想一步登天,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贝永宁和贝永民对视一眼,他们两人的心思也开始动摇了。
如果说之前知道吃了仙肉只是“有概率”变成怪物,他们或许还敢赌一把。
赌自己的命够硬,赌自己的运够好,赌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哪一行哪一业不是拿命在赌?他们贝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敢赌吗?
可现在颜临同把话说死了,这不是运气就能决定的,意志不坚定的人必定会成为怪物。
那自己几个人之前都已经吃过了,岂不是很快就会变成和父亲一样的怪物?
想到这里,三人的后背一阵发凉,连头皮都开始发麻,他们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贝永福想了几分钟之后,终于下定决心:“颜总长你说的对,我们贝家过几天会给你一个答复。”
颜临同见三个家伙终于知道害怕了,心中暗暗一喜,这下子总算是了结了一桩麻烦事。
他甚至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几个混蛋一看就是那种意志不坚定的人,要是继续偷偷服用那邪门的仙肉,怕不是又要闹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到时候死的是他们贝家的人,可擦屁股、写报告、向上面市务府交代的是他颜临同。
今天这场命案死了这么多人,颜临同头都大了,这还是建立在没有波及到外面无辜百姓的前提之下。
要是那些怪物冲出了贝家大院,跑到了街道上见人就咬,见人就杀,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警卫总长,就算是市务府的市长恐怕也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然后大家一起去向陆公那里反思一番。
想到这里,颜临同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他点了点头平静道:“嗯,本总长相信你们贝家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时,言语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大家都是好同志,咱们同为陆公做事,无非就是希望云港市日后会变得越来越好。”
“百姓们安居乐业,吃得饱,穿得暖,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颜临同这话说得倒也不全是场面话,一个贝永宁是云港市驻军的副连长,管着几百号人,一个贝永民是城南区市务府商业处的副主管,管着城南几条街的商户登记和货运审批。
说起来大家都是吃市务府饭的,都是在同一战线上为云港市卖力气的好同志,今天把关系闹得太僵,日后见面也不好说话。
看到颜临同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虽然贝家三兄弟心里恨不得把这货按在地上揍一顿,可脸上还得挤出笑容来。
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贝永民接过话头,不卑不亢地回应:“颜总长放心,大家都是为云港市百姓服务的好同志,我们知道怎么做。”
颜临同眼睛一亮,他十分满意地伸手拍了拍贝永民肩膀:“贝主管这话就很有大局观,只有这样咱们这些市务府的人,才能更好地管理云港市,努力为百姓服务。”
说完,颜临同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重新换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那本总长就先带人按照惯例搜一下贝家,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者,还有这些死去的无辜工人,我会派人去通知家属领走,你们贝家到时候记得秉公办事。”
离开贝家之后陆云并没有直接回陆家,而是临时改变了行程。
他让陆福调转车头,然后往城南那片普通老百姓聚居的老街区开去。
既然出来了,那就索性到处看看这段时间以来,云港市到底变了多少,变得怎么样了。
车子在老街区外围停下,陆云拄着紫藤灵木杖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最后的结果还不错,他走了半个多时辰,所见所闻比预想中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