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夫妻听了这五个人的话,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一天五块大洋这是什么概念?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高的工钱。
五块大洋啊!在云港市够一个自己这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一个月了。
想想自己两口子给云港市风雨无阻的扫了二十几年大街,就连大年初一都没歇过一天,可攒下来的钱还不到五十块大洋。
男人的手微微发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明显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昏过去了。
女人的眼眶红了,她的两个女儿,大的十六、小的十五,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跟着他们住在这破房子里,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吃糠咽菜,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现在好了,一天五块大洋,两个人加起来的话一个月就是三百块大洋啊!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摆在眼前了。
为首的那个大汉看着夫妻俩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只是男人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搓了搓手,犹豫道:“不好吧。两个女孩子家家的跑这么远,我害怕她们出事。”
“虽说在这里赚得不多,但是有陆公他老人家在,活得安全。”
现在整个大夏新国谁不知道云港市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从外地逃难过来的人,拖家带口,肩扛手提,挤破了头也要往云港市里钻。
有的甚至在城外的棚户区里一住就是两个月,就等着能拿到一张入城的凭证。
别人拿着命往这里赶,他们倒好,要把孩子往外送?男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女人却不乐意了,她白了男人一眼,又急又气道:“糊涂啊老陈!你这话说得轻巧,可日子不过了?孩子们不养了?”
“她们两个不是想着去陆公创办的学校读书吗?虽然说不要学费,但是吃喝要自己解决,我们两个又给不起钱,那钱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你伸手去接啊?”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就让她们出去给王爷打工两个月,两个月挣够了伙食费就回来,又不耽搁什么。”
“而且儿子那边想要自己做点小生意,也需要一点钱,咱们攒了半辈子,连个摊子都支不起来,连辆板车都买不起。”
“你再拖下去,孩子年纪都大了,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这女人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两个女儿拉扯这么大,吃了多少粮食,穿了多少衣裳,如今大了就成了负担。
吃饭多两双筷子,穿衣多两尺布头,样样都是钱。
要不是现在还没选好夫婿,没有合适的人家来提亲,她早就把两个女儿嫁出去了,哪还用得着操这份心?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好歹还能换几担聘礼回来。
现在倒好,留在家里白吃白喝,还得供她们读书,她心里那本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这……”男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说辞。
可这一次,男人的人生经验不管用了,五块大洋一天的工钱,远远超出了他人生经验的范围。
云港市是好,可哪样不要钱?他们两口子扫了一辈子大街,连一顿肉都舍不得吃,一家人窝在这间破屋子里,过着看不到头的苦日子。
看出了这两个人心动了,那五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为首的那个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男人跟前趁热打铁道:“安全大可不必担心,这次不只是你们家的女儿,其他家我也安排好了,会有很多人一起去,一路上互相照应,出不了事的。”
“你们隔壁的黄家女儿都去了半个月,前几天才寄了三十块大洋回来!”
“而且做几个月工人就回来了,又不是卖身契,想去就去,想回就回,来去自由。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说道:“我说呢!那个姓黄的这些天怎么有钱到处吃喝,顿顿有肉,天天打酒,还往家里添了很多东西,原来是有这条发财路啊!”
她越说越激动,转头瞪着男人:“当家的,你可不要犯糊涂啊!我们就算是扫一辈子大街也赚不了这么多!儿子的前程就耽误在你这一句话上了!”
男人最终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算是默许了这件事情。
女人这才露出笑容,她连忙转过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大丫,二丫,出来!”
两个年轻姑娘一前一后地从屋里走出来,大的十六岁,小的十五岁,她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用粗棉线扎着
女人拉过大丫的手,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说道:“去到那边后要好好干活,安分做人,还有见到王爷一定要懂规矩、懂礼数,好好挣钱,钱够了就回家读书,将来要是能出人头地,可不能忘了你娘。”
见到大丫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五个男人脸上堆着笑的站在一旁,他们的目光在那两个姑娘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两件货物。
这五个男人的心里已经在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盘算着这单生意又能捞多少。
为首的那个男人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接上话茬:“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就会有船去北方胤王帝国。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们,什么都不用带,人去了就行。”
“那就麻烦几位大哥了。”女人连忙道谢,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说完她还伸手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男人这才回过神来,跟着说了几句客气话。
没多久,房间里的两个丫头没睡觉,偷偷溜了出来。
大丫看了看身边懵懂无知的妹妹,她拉了拉妹妹的手忽然低声开口:“妹妹,我们去找辛叔叔商量一下。爹娘怎么会信这五个人的?辛叔叔很早之前就说过了,那些说好话、拍胸脯打包票的人,多半是没安好心。”
闻言,妹妹抬起头:“嗯,姐姐我也不想离开云港市。我不想坐大船去什么北方,更加不想见什么王爷,我……我怕。”
这两个丫头口中的辛叔叔,正是这片地带的普通警卫人员,平日里为人正直,办事公道,一直都很爱护街坊邻居,谁家有难处找他也从不推辞,能帮就帮,帮不了也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