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徐觅恒这些混蛋,他自然也是十分的熟悉。
这些家伙以前就是这一片霸主聚义堂的底层帮众小头目,仗着背后有人在这一带横着走收保护费、吃霸王餐、调戏妇女,反正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只是随着陆公横空出世之后,大大小小帮派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那些帮派高层被拉去枪毙,底层的小喽啰们没了靠山只能做鸟兽散,幸亏只是底层帮众,身上还没有背负人命,不然早就被拉去枪毙了,哪还能在这里招摇撞骗?
而且北方那个胤王帝国算是个什么事啊?现在全天下谁不知道陆公两个儿子挥师北上,征伐那些胤廷余孽?
战场上刀枪无眼,炮弹不长眼,那边正打得不可开交,徐觅恒他们倒好,要把人往火坑里送。
虽然那些胤廷余孽确实刮走了大夏百姓的民脂民膏,但他们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就算是要发财也不该去给那些畜生打工啊。
搞不好你还得被人卖了帮着数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辛扶夏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好歹是个巡逻队副队长,管着这一片的治安,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可辖区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不是眼皮子底下被人捅了刀子吗?他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几个过气的黑帮小头目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陆公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大动作?
这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而且不是一般人,搞不好是自己人在搞鬼!
胡秀兰一听顿时急眼了:“辛叔叔,那我们该怎么办?爹娘已经答应了,三天后就要上船了……”
胡秀英也跟着哭了起来,嘴里小声嘟囔着:“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云港市……”
辛扶夏看着两个孩子的无助后,他转过头朝着房间门里大喊了一声:“孩他娘,我出去一趟,你们早点睡觉!别等我,记得门窗要关好!”
“走,我带你们两个去见颜老总!”
辛扶夏能在胤王朝那个吃人的世道里,安然无恙地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过人的武艺,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头,知道什么时候该缩头。
面对这样的大事,他可不会傻傻地一个人找上门去,逞英雄往往只会害人害己。
万一死了怎么办?死了倒是无所谓,他辛扶夏这条命不值几个钱,可那些被哄骗走的孩子们怎么办?自己可不能辜负陆公他老人家的期望。
就这样,辛扶夏带着胡秀兰姐妹俩大步走出了大门,然后快速穿过小巷来到了街道上。
黄包车队成群地聚集在街道路口,车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辛扶夏带着两个姑娘走近的时候,车夫们几乎同时认出了他。
“辛队长,你还忙着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车夫从车把上直起身来,然后笑着朝他招手。
另一个年轻些的车夫把烟头在鞋底上掐灭:“辛队长,不是我说你,这做事也要适可而止,万一累坏了身子就麻烦了。”
旁边几个车夫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是啊辛队,该歇就歇,身体是自个儿的,你要是倒了,我们这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这些车夫是真的关心辛扶夏,在这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能有一个像辛扶夏这样的警卫,简直就是这片区域百姓的福气。
辛扶夏没有像往常那样停下来寒暄几句,也没有接过他们递来的烟,他只是摆了摆手十万火急道:“老周,你们别闹,我现在有急事,快把我们拉到东城恭俭胡同甲三号。”
话音落下,车夫们同时愣了一下,他们在这条街上拉了这么多年车,什么高门大户没去过?
可这个地址……不就是云港市那位警卫总长颜临同的府邸吗?
片刻后,两个壮实的车夫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好好好!快上车!都包在我们兄弟两个身上!”
辛扶夏没有客气,抬手示意胡秀兰姐妹俩上了第一辆车。
可还没等辛扶夏坐上第二辆车,五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从街道旁的大饭店里脚步踉跄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刚好就是徐觅恒,真是冤家路窄,辛扶夏的目光刚好就与徐觅恒的视线对上了。
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愣住了,辛扶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徐觅恒的酒意也醒了三分,醉态可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最后,辛扶夏最先反应过来,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你带着她们两个先去,我随后就来。”
车夫也没多问,快速应了一声:“好嘞!”
话音落下,这辆黄包车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徐觅恒身后的一个小弟揉着惺忪的醉眼,朝着那辆远去的黄包车努了努嘴,酒气熏天地说道:“咦,老大,那两个女人不是胡家的两个丫头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
闻言,徐觅恒顿时打了一个哆嗦,扶夏这个老不死的和那两个女人在一起,难不成她们把事情说了出来?这个老家伙起疑心了?
“草你吗的,不好!快拦住这两个贱人!”
辛扶夏的手比他的声音更快,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右手已经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手枪,然后用黑黝黝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徐觅恒五人。
“站住!谁也不许动!”
徐觅恒被枪口一指整个人僵住了,他身后的那四个小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酒意一下子全醒了,一个个惊恐地看着辛扶夏,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边的路人也一个个懵逼了,然后齐刷刷地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辛队长吗?他怎么拔枪对着那几个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个男人刚好从徐觅恒五人旁边经过。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布短衫,肩膀上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
而徐觅恒的手像蛇一样伸了出去,五根手指死死掐住了那个男人的喉咙。
“啊——”那个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徒劳地去掰徐觅恒的手指。
徐觅恒把那个男人挡在自己身前,疯狂的说话:“辛扶夏,放下枪!不然我杀了他!”
他的右手死死扣着那个男人的喉咙,左手却悄无声息地伸进了胸前的内衣口袋。
辛扶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握枪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砰!”的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