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从徐觅恒的左手中迸出,那颗子弹直奔辛扶夏的胸膛。
辛扶夏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瞳孔骤然放大,那一瞬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鲜血正从那个小小的弹孔里涌出来。
旁边的黄包车夫们立刻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害怕。
一个机灵的男人二话不说扔了手里的烟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辛扶夏,连拖带扛地把他塞进最近的一辆黄包车里,嘴里骂了一声:“他娘的,你小子快拉辛队长走!”
车夫也不回应,直接一把抓起车把,黄包车像箭一样地飞了出去。
徐觅恒见状一把推开手里那个已经被掐得半死不活的路人,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四个小弟厉声吩咐:“你们两个去追辛扶夏!记住,一定要把他干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剩下的跟我去追那两个贱人!”
“记住,千万不要让那两个贱人离开这片区域,否则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四个小弟被这样的眼神一扫,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打了个哆嗦,酒意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完,徐觅恒爆发出了恐怖的速度,身后两名小弟也是拼了命一样往前赶。
还有两个人朝着辛扶夏的方向追去,只不过剩下的黄包车夫们不知道是怎么了。
所有人心有灵犀地将自己吃饭的家伙高高举起,朝着徐觅恒那五个人狠狠地扔了过去。
一辆,两辆,三辆……黄包车像一座座小山一样飞了出去,他们虽然打不过对方,但就是想要挡一下,哪怕只挡一秒钟也就够了。
最前面的徐觅恒三人看见几辆黄包车像天外飞仙一样迎面砸来,眼珠子都瞪大了。
“草你娘的!”徐觅恒在心里骂了一句,骂得恨不得把那几个车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下一秒,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朝旁边扑了过去,然后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徐觅恒龇牙咧嘴。
只是后面两个小弟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他们两人的反应慢了半拍,脚步还没来得及往边上挪,几辆黄包车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们身上。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惨叫起来,其中一个捂着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整张脸都被血糊住了,另一个人的双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显然已经断了。
徐觅恒从地上爬起来后想都没想就举起手枪,想要将枪口对着那些多管闲事的黄包车夫。
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时候,却发现这些混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至于追辛扶夏的那两个小弟,倒是幸运地躲过了那些飞来的黄包车。
刚才那一幕把他们两个人吓得够呛,两条腿都在打颤,额头上冷汗直冒。
随后,这两个小弟也不敢大意了,对视一眼之后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掏出手枪,小心翼翼地往前追去。
“草!”徐觅恒见到黄包车夫全部跑了之后,他也不管旁边那两个鬼哭狼嚎的小弟,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继续往前追。
徐觅恒一边追,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的:“老子就不信,你们两个贱人能够离开这里!今天就算是追到天边,老子也要把你们抓回来!”
经过十几分钟的追赶,徐觅恒和前面那辆黄包车之间的距离,终于拉近到了几百米之内。
徐觅恒跑得浑身是汗,拷绸短褂湿透了贴在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咬着牙对着前面的黄包车大喊:“草你娘的,给老子站住!不然老子宰了你!”
黄包车夫听到这声嘶吼后身子陡然一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只是个拉车的,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可是黄包车夫的脚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跑得更快了,因为良心告诉他,不能抛下后面的两个丫头。
徐觅恒的呐喊引起了街道上很多路人的注意,得益于云港市的安全保障日益高涨,治安一天比一天好,老百姓的胆子也一天比一天大,越来越多的人敢在晚上出门溜达了。
此刻,街道两旁三三两两地站着的路人们,有的是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有的是刚从茶馆里听完书出来的,还有的刚从码头上干完活下班。
能在码头上班的肯定也有高手,他们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看起来像铁疙瘩一样结实。
他们看见了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枪,还他妈在街道上疯狂地追逐着一辆黄包车,而且上面坐着两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姑娘。
对于这种一个人拿起枪追着黄包车夫和两个丫头的男人,甭管什么理由,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拿着手枪追着两个手无寸铁的姑娘,这就是坏人。
几个刚从码头上下班的工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目光从疑惑变成了震惊,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了起来,随时准备扑上去。
可徐觅恒不知道这些,他眼里只有前面那辆黄包车。
就在徐觅恒速度越来越快,距离那辆黄包车还剩下不到百米距离时。
一块石头突然从路边甩了出来,不偏不倚直击他的膝盖上。
“啊!”徐觅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身体蓦然失去平衡,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四肢在青石板路上磕得砰砰作响,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停了下来。
“混蛋!是哪个混蛋干的!”
徐觅恒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他快速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恶狠狠地左顾右盼,扫了一眼四周的路人,然后又看了一眼脱手飞到前面的手枪。
这时,徐觅恒右手撑着地面,左手往前探,朝着那把手枪的方向爬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几道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身上的肌肉在薄薄的衣衫下隐隐凸起。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蓄着短短的胡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几个慢悠悠地走到了徐觅恒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觅恒。
为首的那人抬起一只脚,不紧不慢地踩在那把手枪上。
“喂!你是混哪里的?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拿着枪在大街上威胁他人。”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晚上的拿着枪追着两个小姑娘满街跑,你当这是什么世道?”
“你这样做,分明就是不把陆公立下的规矩放在眼里,也不把咱们演武会的人当一回事!”
这几人正好是附近追风武馆的精英弟子,追风武馆在这城北一带也算小有名气,馆主姓韩,六十多岁那样,有着暗劲巅峰的修为,并且还是演武会的成员之一。
他手下这些弟子个个都是能打能拼的好手,平日里在武馆里练拳练得浑身是劲。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大夏新国包括云港市在内的武者,都视陆云为站在武者巅峰境界的存在,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因此,陆云在云港市立下的规矩,已经被大部分武者刻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尽全力维护。
所以现在整个云港市谁不知道,演武会中所有成员的名下武馆,都要主动协助警卫治理云港市!
哪家武馆的弟子在街上遇见不平事,看见了就要管,遇见恶人就要出手。
像徐觅恒这种大晚上不睡觉、还拿着枪招摇过市、威胁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的家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简直就是踩在他们武者头顶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