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大军中藏着大量的民间高手,术士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世外高人有的是云游四方的散修,有的是隐世不出的得道高人。
他们都是听闻了云港市巨变、陆公之名、北伐大军的义举之后,自发前来投奔的。
因为这些世外高人只是觉得,这块争斗了无数岁月的土地应该有个了结了,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也该有属于他们安生的日子了。
这三位就是军中的道行最为高深的术士,为首的老者道号玄晨,是虎龙山的高人,精研符箓咒法五十余年,在南方术士圈子里赫赫有名。
高瘦的那个道号凌矶,擅长堪舆望气之术,据说能一眼看出山川地脉的走向和凶吉,矮胖的那个道号云芩,擅长祝由科法,能驱邪治病,通晓鬼神文字。
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武者有武者的长处,术士有术士的本事。
宫守辰体内那股连梅先生都束手无策的力量,或许在这些术士手中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陆景军和陆景腾两人率先起身打招呼:“玄晨大师,凌矶大师,云芩大师。”
“总司令不必客气!”
寒暄完之后,玄晨大师上前一步,双眼迅速落在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老人身上。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不少被术法所伤的武者,可眼前这个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宫守辰身上的那股气息,既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更不是什么邪祟鬼魅之气,而是一种深沉如渊,仿佛与天地同源的力量。
“嗯,总司令,事不宜迟,老道倒要看看是什么在装神弄鬼。”
玄晨大师没有丝毫大意,来之前他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宫守辰是化劲宗师中期的高手,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化劲宗师的劲气本身就是万法不侵的护身符,寻常的术法别说伤到他了,连近身都做不到。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被打得昏迷不醒,而且连神意大宗师境界的梅先生,都无法探出他体内的情况。
这肯定有古怪。
三个道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站在床前,呈三角形将宫守辰围在中间。
玄晨大师从袖中取出一叠黄纸符箓,凌矶大师从腰间解下一面铜镜,云芩大师则是取出了一柄桃木剑。
三个人对视一眼后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玄晨大师手中的符箓一张接一张地飞出去,然后在半空中旋转、飞舞、排列,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型。
凌矶大师手中的铜镜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将一道道光柱打在那些符箓上,符箓开始发光,最后变成一种刺目的白光。
云芩大师的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剑尖所指之处,那些符箓便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朝宫守辰的方向缓缓飘去。
刹那之间,十几张冒着金光的符箓像一群受惊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飞向宫守辰的胸口。
那些符箓贴上去的瞬间,宫守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然后异变陡生,一张玄黄色的脸庞从宫守辰的胸口浮现了出来,那张脸和昨晚在山神庙上空火光浮现的脸一模一样。
“哼,找死!”
这几个字像一记闷雷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开,震得所有人的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那是一个无数座山峦起伏连绵的世界。
那些山峰刺破了云层,山脊绵延了千万里,山脚深深地扎进了大地,仿佛与天地同生,与日月同寿。
在这些巍峨到令人绝望的山峦面前,陆景军他们的大脑意识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一位看不清五官的通天巨人站在群山之巅,身躯高得没有边际,头顶着天,脚踩着地,那些巍峨到令人绝望的山峦,在他面前不过是脚下的土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梅先生的武道意志全面爆发了。
他在这一刻将毕生修为催动到了极致,只见脑海中无数戏台形象的人物破土而出。
这些从大夏戏曲中走出来、承载着万民意志的英雄形象,像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硬生生地冲破了那幅遮天蔽日的山峦画面,在大脑意识中开辟出一片清明的天地。
“咦,居然还有一个神意大宗师。”
那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带着几分意外的好奇。
“不过在本神面前,你无处可逃。”
话音刚落,更加恐怖的山峦画面浮现在梅先生的脑海中。
这一次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山,那些山从虚空中挤压过来,试图将梅先生的意识给无情碾碎。
在这铺天盖地的山峦面前,那些戏台形象的人物武道意志,在那无穷无尽的山峦挤压下一个接一个地碎裂。
梅先生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梅先生的掌心里迸发出来。
那是陆景腾的灵木牌,在进入这间屋子之前,陆景腾已经将那枚灵木牌交到了梅先生手中。
此刻,那枚木牌中的神念之力被梅先生的神意真气激活了。
一道紫金色的老人虚影从梅先生的大脑意识里面升腾而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陆云残缺的神念之力出现的瞬间,右拳便迅速轰出,紫金色的拳影像一轮坠地的太阳,狠狠地砸在那片遮天蔽日的山峦之上。
那些山峦在那紫金拳影的轰击下,像一面面被砸碎的镜子碎裂开来,最后化为虚无。
“又是这个神力!不对,只是有神力的十分之一力量,半步显圣真君?”
“哼,算是你们走运,本神刚复苏不久,不然区区一个半步显圣真君,就算是本尊亲自下场,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话音落下,那张玄黄脸庞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那些残留在所有人大脑意识中的山峦画面也跟着消散。
房间里一片狼藉,茶杯从桌上滚落下来碎成了几瓣,茶水溅了一地,椅子东倒西歪,桌上的文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梅先生是唯一还站着的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双眼中充满了惊骇和后怕。
还好陆景腾的那枚灵木牌提前交到了自己手里,不然今天,不,刚才,大家就要全军覆灭了。
陆景军他们没了山神的神力影响,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太阳穴。
他们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至于那三个激活了山神神力的道人此刻正蜷缩在墙角,一个个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良久,玄晨大师睁开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了一句带着哭腔、近乎崩溃的话。
“你他娘的……这是什么?山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总司令,事到如今,只有一个人才能救宫守辰参议了!”
陆景军和陆景腾两人双眼一凝,他们心里清楚那个人是谁。
“快通电云港市,请陆公他老人家出手吧,这厮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