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山神?”
驻守青山崖镇的那几个团长接到消息的时候,几个人围坐在临时指挥部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宫守辰这位化劲宗师中期、北伐军参谋团高级参议,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抬了回来,而且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最可怕的是,按照那些随行士兵的描述,罪魁祸首是山神庙里的“山神老爷”。
几个团长对视一眼后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件事绝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北伐大军刚刚在玉岩省打开局面,西华市一带的局势还不稳定,那些被山神庙蛊惑了几十年的百姓还在观望。
如果“北伐军高级参议被山神打成重伤”的消息传出去,那么刚刚被压下去的暗流就会再次翻涌上来,这里的百姓将会掀起更大的风暴。
到时候别说西华市了,整个玉岩省都有可能重新陷入动荡。
几个团长商量了几句当即拍板,秘密派四个排的兵力连夜将宫守辰护送回燕市。
而他们要对外宣称,宫参议长官还在镇子里坐镇,一切如常,稳如泰山。
至于知情的那些道士,这几个团长又排了两个排的兵力,秘密潜伏在山下轮流值守,只要看到人下山就乱枪打死。
早上九点左右的燕市北伐总司令部,在约瑟公爵四个域外天魔袭击事件过后,这里的秩序已经一切正常。
受伤的士兵全部待在医疗营里养伤,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军医和护士则是穿梭在病床之间,帮这些幸存下来的士兵量体温、换药、打针,忙得脚不沾地。
死去的士兵则是被统一安葬在了燕市临时加设的公墓里,那片公墓在城西的一片荒坡上,北伐军占领燕市之后,派人将那片荒地平整了出来,还竖起了大量的墓碑,种上了松柏。
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安息的地方,墓碑是一块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死者的姓名、籍贯、部队番号和牺牲日期。
随后,陆景军以总司令名义通电云港市、义峰省、顺安省的军部,派人通知家属节哀,并处理发放抚恤金事宜。
因为陆公曾经说过,不管局势多乱,牺牲将士的家属必须在第一时间得到通知,抚恤金必须在第一时间发放到位。
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拖延、克扣、敷衍,那就一律杀无赦,绝不姑息。
总司令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陆景军坐在桌案后面一夜没睡,陆景腾同样是一夜未眠,梅先生则是继续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约瑟公爵那四个域外天魔虽然已经被解决了,但是一夜的损失依然让人心痛。
这时,一声声急促的脚步从院子外面传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进了院子。
他是总司令办公室的秘书,留过西洋,而且做事也利落,平日里负责处理各种公文和上传下达的事务。
可此刻,秘书那张白净的脸上充满了慌张,他一进门就朝陆景军的方向跑过来。
“不好了,总司令!宫参议长官被运回来了!青山崖镇的士兵就在外面等着!”
闻言,陆景军和陆景腾同时起身,梅先生也霍地睁开了双眼。
宫守辰乃是堂堂化劲宗师中期,还是即将突破到后期的高手,他居然在青山崖镇出事了?这怎么可能?
青山崖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镇,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一个化劲宗师中期的高手?是胤王帝国的高手潜伏在那里?还是那些世家大族请来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陆景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色沉得像锅底似的:“宫前辈他死了?”
听到这话后秘书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急了,让总司令误会了。
他连忙摆了摆手:“宫参议长官没死!只是他的情况……很不妙。”
没死!
陆景军顿时顾不上自己北伐总司令的形象,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掠出了大门。
陆景腾跟在后面,他的速度比陆景军慢不了多少,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冲出了院子,梅先生身为神意大宗师的存在,自然是眨眼间就跟上了那兄弟二人。
没多久,总司令办公室隔壁的房间便被临时改成了病房。
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地宫守辰躺在床上,他嘴唇发紫,胸口那道被玄黄光芒击中的位置,衣物早已被剪开,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肤。
若不是胸口的被子还在微微起伏,旁人怕是要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床边的几个人围成一圈,谁都没有说话,陆景军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自责。
毕竟让宫守辰连夜赶去青山崖镇,是他下的命令。
梅先生负手站在床边,双眼死死盯着宫守辰胸口那片焦黑的皮肤。
他已经用神意真气探查过宫守辰的身体了,可神意真气刚一触碰到那焦黑的皮肤,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盘踞在宫守辰体内的力量,既不像是劲气,也不像是神意真气,更不像是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力量。
这种感觉就和陆公那种力量相似,难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宫家大长老宫绝站在床尾,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她今年已经九十多了,是宫家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化劲宗师后期长老。
陆景军看着宫绝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宫绝前辈,我刚才让军医看了,宫守辰前辈还有脉象,只不过……”
宫绝活了九十多年,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她看着陆景军那张写满愧疚的脸,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总司令,你不必在意。”
“我等既然奉了陆公之命北上,那就是军人,这里不分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大家都是在一条战线上的同胞。”
“守辰这个老家伙就算是死了,那也是为了大夏新国的百姓而死,这是他的荣幸,也是我们宫家的荣耀。”
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说不难过也是假的,宫守辰好歹也是自己的族弟。
这时,宫绝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青山崖镇的事情,老身活了九十多年,还真没有听说过“山神”这种东西。”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确实,听完青山崖镇派来的那几个士兵的叙述后,陆景军、梅先生这位神意大宗师,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山神?一个从火光中浮现的玄黄脸庞?而且能轻易击溃陆公留在灵木牌中的神念之力、并将化劲宗师中期的宫守辰打得昏迷不醒的存在?
这是什么鬼东西?
在这个北伐胤王帝国、一统大夏新国的紧要关头,你突然冒出一个“山神”来,这合理吗?这他娘的合理吗?
尤其是梅先生,他心中的不安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强烈。
山神?难道真的是那个境界的存在吗?
梅先生的脑海中浮现出师父当年说过的话,神意大宗师之上的显圣真君,那是超越了凡人认知的、属于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与其说是一个境界,倒不如说是一个神位,获得天地认可者,则为人类真君。
梅先生不敢往下想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反复地告诉自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存在。
这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装神弄鬼的东西,对,一定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三个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须发皆白老者,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道人,同样穿着黄色道袍,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两人都是面色肃穆,目不斜视,一进门就朝陆景军和陆景腾的方向微微躬身。